程武闻言哈哈大笑，莫尹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兀自岿然不动，张志不知程武笑什么，也跟着笑起来，他和程武一样，都是光一条，家里人全没了，不过他家里人没得早，好几年过去，也渐渐习惯了，他与程武是自小的，程武健壮，他瘦小，他挨欺负的时候程武会帮他一把。

“你昨日才回来的吧？”程武，将脸一板，“不会又在外偷摸狗去了吧？”

“哪能啊，”张志缩了缩，“这地方，我偷谁去啊？偷军营，偷蛮？那我也不敢哪。”

程武听到蛮就板了脸，笑容渐渐消失了。

张志见他这般，也不笑不言了，给程武倒了碗茶，想了想又多倒了一碗，从桌上推给莫尹。

莫尹从兜帽中斜过脸，“多谢。”

张志，心说这哪像个跑商的，那通的气派，看着像是官的，至少也得是个县太爷吧。

庸城没了父母官，但还有位德望重的老族，将年节的宴会搞得有声有，桌上很快就摆满了各家各带来的吃，新鲜的瓜果蔬菜没有，羊腌菜也是一大盆一大盆地堆着，还有整坛整坛的酒，都是温过的，年轻壮的汉抱着酒坛在众人面前的酒碗飞快跑过，倒满了酒，也赢了满堂喝彩。

不仅如此，还有拉弹唱，载歌载舞的，喝酒吃，很是闹快活，就连程武也跟着悠扬的琴声轻轻摆动起了肩膀，所有人都终于乐了起来。

莫尹端起面前的酒碗，一一慢慢品着。

程武见他喝酒，忙提醒：“这酒劲大。”

莫尹慢条斯理地已经将整碗酒都喝了，“是不错。”

程武瞠目结，“行啊，你这酒量，我还以为你一沾就倒呢。”

莫尹笑了笑，“不至于。”

如此闹闹地便到了时，老族端着酒碗上台，“各位，”他已须发皆白，一双浑浊的似是有许多话要说，众人也都举着酒碗看着他，“过年了。”最终也仅仅只是苍老的一声，老族伸手，将碗里的酒洒在地上，众人也纷纷如此，莫尹坐的这片，在不知真乐假乐了半夜后，响起了一哽咽悲戚之声。

年过了，天气就慢慢和了，上就要开了，开就又要遭难了，年年如此，渡劫一般，即便躲过了去年，谁又知今年不是到自己？这样的念，众人虽然不说，但却如影般在每个人的心闪现，令过年这般庆的时节也笼上了一层霾。

程武默默的，面上不知不觉已淌了满脸的泪，他嘴微动，轻轻地哼起了一段城中传百年的旋律，那旋律悠扬，仿佛在诉说着边境小城的凄惶悲苦，谁来同他们？谁来可怜他们？谁来帮帮他们？

众人一面跟着哼唱一面落泪，本是喜喜的脸上也全都了悲。

原来真喜也是假喜，刀悬在，有谁能真喜？

莫尹摘了兜帽，寒气瞬间袭来，肺腑发，他轻轻咳了一声，在角落中慢慢站起，程武抹了把泪抬，却见莫尹提起了地上的酒坛。

那酒坛如圆肚一般，两个四五岁的小孩才能合抱起来，他却轻轻松松地一手提起，先给程武的酒碗里添了酒，然后提着酒坛给张志也添了酒，张志惊得目瞪呆，瞪大睛看着莫尹提着酒坛给每个人的酒碗里都添了酒，最后又绕回到他们那，给自己也添满了酒，才将酒坛稳稳放，此时已经全场寂静，众人都很不可思议地看向莫尹，想不到这看上去如此单薄的外乡人居然如此神力。

莫尹端着酒碗走到老族面前，对着老族微一鞠躬，抬首：“族，鄙人姓莫，楚州人士，来此跑商，路遇匪徒，全家命丧蛮之手，幸得你们城中程武搭救，多谢。”

老族嘴微一颤抖，“是你……”

庸城这样的小城，谁家里了什么事，不半刻，全城的人也都知晓了，不消说，该怎么帮衬怎么安，全是自发的，这一座小城便如同一个大家一般。

“我听程武言，去年蛮来城抢了粮，杀了人，前年蛮也来城抢了粮，杀了人，年年如此，毫无例外。”

老族浑浊的中溢满了泪，他轻摆了摆手，没作声。

“我又听闻老族您的三儿前年为了护着小妹不被蛮糟蹋，被蛮栓在后活活拖死了。”

清冷的话音落，后登时传来一声女的哭喊尖叫，声起，莫尹依旧面不改地看老族，“族，前年是你儿，去年是程武的娘，今年又该到谁了？”

族面上搐，“外乡人，你……”他禁不住老泪纵横，“你问老夫，你叫老夫去问何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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