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九隆冬，富隆西街依旧闹闹。

从小到大他经受了太多苦难，好在能结他这个兄弟，激的话太轻，轻到说不，端起酒杯向前一送，微抬，“敬你！”

崔荣锦嘴里啧啧两声，“要说还是你会玩儿，都成亲快一年了，还跟夫人搞个房烛来回味！”

苏景玉懒懒地抬眸打量他，慨这一年来崔荣锦冒着风险帮了他太多，其实又何止是这一年，离开京城十年，都是崔荣锦在帮他祭母尽孝。

祁公公，他眸微变，修的手指贴着酒杯边沿划过。

苏景玉近来忙着应对府里的变故，对此事全然不知更好，不怎样，都绝不能把他也牵扯来。

有个来抓药的尖，瞧见定远侯府门上挂着白灯笼，吆喝说苏大夫府上正忙着办丧事，病患们只得先回家去，等过些日再来。

今早天没亮就起，想过来看看他。

苏景玉微红的脸上有了笑意：“用，七日之后。”

苏景玉也不瞒他，微倾着小声：“因为他就是左手刀。”

“世啊……”

半晌，苏景玉将孟氏当年用平杀落艳毒害他的经过毫无保留地告诉给他。

祁沐恩主理此事，令严刑拷打，上面也分明是想萝卜带泥，纵使他了重金协调，周川若是经不住刑讯供他来，那罪名必定是他无法承受的。

太医院的吏目周川被查到私自调阅、外传皇家病案，有图谋不轨之嫌，昨日已被捉拿狱，若是旁的罪名他还能破财免灾，可这档事实在不容易压。

顺惊得瞳仁剧震，八百个念在脑海里相互打架，一时间呆若木。

可孟氏毕竟是苏府中人，言语太过又不好，嘘声骂：“妈的，死的好！”拎起酒壶给两人都倒满，自顾着仰一。

顺见主人神尚可，咧着嘴笑开，想想又觉得吃味，不满：“世啊，有啥事您直接吩咐顺得了，找昆叔帮什么忙？”

此时的富隆西街上，祁沐恩远远望着泰安堂的方向，冬日的冷光照在他苍白的袍上。

苏景玉讪笑着撇开脸，端起酒来喝。

酒杯落的一刻，崔荣锦恢复了嬉闹的神，故意打趣他：“兄弟，画舫你还用不用？你若是再不赶的，过了三九再冷上几日，碧波湖边上可要结冰碴了！”

崔荣锦听说了孟氏过世，知苏景玉与她不睦，别说丧礼问候了，见面时只字都未提，得知真相后更是恨她骨。

说着向前凑近些，指背在苏景玉拍了两，贱兮兮：“我最近又找来些新鲜玩应，都给你放在仓室里，悠着，可别把折腾坏了，实在不行我把补的药酒再给你备上几坛。”

苏景玉久未诊，赶来泰安堂打听苏大夫的病患越来越多，纷纷挤得满大汗。

崔荣锦怒拍桌案，手上的翠玉扳指咔吧一声断成两截，“十年的苦难，一整年的追查，原以为是皇帝的手，到来竟是被那个毒妇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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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玉穿着一白的缎面棉袍从房里来，看着他孩般小心地试探，哂笑着挑：“去，叫昆叔晚来见我，我有事找他帮忙。”

也有搞不清楚状况的，问起苏大夫家在何，想去他家门堵他，实在不行就赖着不走，听说他是定远侯世，吓得脸都绿了，掉便跑。

苏景玉边喝酒边看着楼的盛况，看似悠闲，神却淡淡的。

崔荣锦知他为溪的死疚，也不急着说话，只陪着他对饮。

苏景玉酒气上涌，靠在椅背上笑的漫不经心，“话虽如此，皇帝和祁公公也并不无辜，若不是孟氏先他一步，或许你我就没机会坐在一起喝酒了。”

崔荣锦自己倒满了酒，与他重重地碰了杯，心里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