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不到自己的衣裳一再走，连缀珠履都没穿，虽然外间铺了宣州贡的丝织地毯，但还是有莽劲儿。

半个月前两个人是第一次敦过，这段时日正是意的时候，且昨夜二人安寝前她尚言笑晏晏，搂着他的脖颈说些小女儿家的痴话。

靖朝尚武，满街的士书生都会佩剑，则为将则为相，世家更是重金专请师傅教授剑术，侠客和书生泾渭并不分明。

季青珣只以为她是忽然害羞，凤目凝着温柔，将她本该穿在外边的纱罩裙脱，换成了里衣，再一层层替她穿上外衣裙，这样的事他已然得熟练了。

李持月气血涌动，忍住没有回斥骂他。

李持月被他着肩，僵直着地在妆台前坐，季青珣拿起了桌上的鎏金乌木梳，将公主那一乌瀑发从梳到尾，无粉黛钗饰的公主化作蒹葭秋，清辉玉臂寒。

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若是喊一声，来的还不知是不是她的人呢。

再接着用亲吻过的、熟的去吻她鬓雪颈，让持月刻明白什么叫耳鬓厮磨。

这本该是天之骄、将相的人，此时却低眉在伺候一位女梳，全心对待手中的那一缕乌发。

铜镜里，她已穿好了衣裳，季青珣却尚未。

“发还没梳，是要跑到哪儿去。”

季青珣脸上是带着满足的浅浅笑意，喊她：“阿萝。”中一如既往。

季青珣将疑惑直白问，他自然想不到前这位公主，已经历了一世。

甘于穿成这样伺候她，只为谋求权势，季青珣不是佞谁是佞！

李持月几乎立刻就想揭破他，但理智竭力压了冲动。

季青珣品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她闭上睛，紫宸殿里，刀戟和膝盖一齐俯首的声音犹在耳边。

李持月在膝上的手狠狠攥成了拳，未丹蔻的淡粉指甲嵌掌心。

别的人见她，低眉叩首，唯有季青珣不用，他在这府中的一切特权，都因为她说过一句的蠢话：在我心里你已是郎君，当似寻常夫妻一般相。

她先是从紫檀银鹿条桌上捞起了她的纱罩披在上，又往外起寻其他的衣。

她不想让季青珣碰到一，偏躲过他的手，忍着不适起了床。

阿萝似乎在竭力忍耐着什么，他很好奇，是怎样的梦对她有这么大的影响。

季青珣怎么都不会认为公主是在和他闹脾气。

季青珣从苏绣四君屏风后的方凳上找到了她的素绢里衣、石榴红朱雀鸳鸯背和宝缬纹浅绛纱裙，还有一袭淡霞披帛。

也一就被季青珣抓住了。

他的视线一直追着李持月，屋无人，公主似要自己穿衣。

季青珣能文会武，格众并不奇怪。

“阿萝，怎么了？”

侧人的一动静让季青珣睁开了，修眉而目，浅碧的眸有别于常人，顾盼而烨然，盖因他有胡人血统。

可惜李持月已不是从前那个傻。

现在，要怎么说她反悔了呢？

说着半撑起要去抱她，这也是他在公主枕畔醒过来的习惯。

是了，是她让喊的，只准季青珣喊。

往常若不让人来，都是季青珣伺候的。

刚拉开的距离又消失了，李持月对他厌恶至极，忙扭看向另一边去，怕他看什么。

绿梅未开，时值焦月，李持月的裙裳不过三层薄罗，很快就穿完了，季青珣矮捉住那裙笋似的足，上翘履。

最终她只是冷淡地说：“没事，噩梦了。”

不不愿地在他伺候穿了衣裳，李持月走又被拉住。

阿萝这副在锦绣堆里养来的，冰肌玉骨，玉柔，季青珣每每抱在怀里，都得尽力忍住才能不收手臂的力。

李持月随意瞟了一便垂了，担心那锥心蚀骨的恨意会从睛里争先恐后地跑来。

半透明的纱罗罩衣上的牡丹刺绣好似盛开在她雪的肌肤上，几步之间摇曳动人，看得季青珣抑底暗火，起朝她走去。

他任衣襟敞着，宽肩薄背的形自成风，窄腰上的腹肌清晰结实，腰侧两斜没腰，引人窥视。

“阿萝，你别跑。”

阿萝？谁准他喊的！

清楚，边到底藏了多少季青珣的蝇营狗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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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若见此，本不会觉得这是公主的谋士，而是认为季青珣是个以侍人，靠谄媚得公主信的佞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