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持月又看向那个和她相守多年的人。

被关阁的第一天，季青珣来了。

……

皇城被大雪覆了厚厚一层，这场变死的又岂止她一个，无人听得见这将死之人的哀哭。

这间阁离地几丈，和四面墙远远相望，再无毗邻，除了呼啸不止的北风，没有一动静，李持月被关来，再得不到外边的一消息。

她的肚开始一阵一阵地疼，李持月咬了牙关，绝不去敲门求救，季青珣不会可怜她，肚里的孩于他也是个累赘。

李持月步步后退，左右却无人上前救驾，她毫不怀疑，自己也会像太侄儿一样，人落，即使她肚里还怀着这个人的孩。

殿中只有她和季青珣站着，像两座远隔千里对望的孤峰。

那掩藏多年的獠牙朝她尽显，近乎沸腾的野心也不再收敛，好似一个李氏的鲜血不够平息，要将他夙夜共枕的妻也杀了才罢休。

明白的那一刻，李持月的整个世界都寂静了来。

季青珣不说话，握着染血的剑一步步朝她走来。

她和季青珣早已不分彼此，两人为了帝位筹谋多年，季青珣是她最亲密的人、最信重的左膀右臂。

不会熬太久了，她迷迷糊糊地想。

季青珣，夫妻一场，我唯独没有对不起你，给我的孩一条活命的机会！

原以为不会再的泪灼了眶。

李持月摸着肚失神，胎动时的喜悦好似就在昨日，这几天都没了动静，她的孩要留不住了吗？

“本唯独信你，原来是一叶障目了。”李持月木然说这一句，一滴泪落。

嬷嬷说过女怀胎到了七月最易小产，是一定要好好养着的。

手可知。

但众人跪的，却不是她这个李氏的嫡公主，而是她曾经的布衣驸——季青珣，她唯一一次漠视利益也要嫁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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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到极致，她四肢开始发，唯有腹中像揣了一团冷的石，让人意识不到里面还有一个孩。

这个孩的存在踩碎了李持月为镇国公主的骄傲，她咬了牙关，慢慢爬了佛榻，爬到门边去。

“阿萝，有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竟到了这一天，李持月才知这辈活成了一个笑话。

比起输给李牧澜，更让她心服服。

李持月用尽所有力气扑上去，抓了他的脸，想要咬断他的咙。

她用尽了所有气力爬上的峰，那仅有一的立锥之地却被人占据了，还是此生唯一所信所之人，笑着伸手，将她推万丈渊。

一个个将，有禁军领、公主府的属、十六卫府兵……都曾对她俯首称忠，或是从她这里得到官厚禄、庇佑家人、洗雪沉冤的许诺。

现实又在一瞬间将她击溃，让那些幻觉带来了成百上千倍的痛楚。

“儿孙自有儿孙福，唯有我们二人才能一世相伴。”

手艰难抚向肚，意识到这件事，她猛地睁开睛，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再是尊贵骄傲，也是他季青珣纵的一个人偶，甚至肚里还怀了他的。

李持月不怕死，可是七个月的孩，她怀了七个月的孩，都已经成人形，可祂的阿耶却是季青珣……

即使祂爹是季青珣，可他现在不要了，就是全属于她李持月的！

撕心裂肺是来得最迟的绪，用来关上的门仿佛一灵犀，告诉她十年心血东，半生尽被人摆。

第二天，他就命人来把阁里的所有什都搬走了，只剩一方木榻，从此再没有现过。

她的孩还能保住吗？

用了这么多的心血收拢在手的人，到了今日，方知他们心中的帝王另有其人。

李持月侧卧着，抱了自己。

她竭力抬手手臂，砸在门上。

昏沉之中，她耳边竟回想季青珣那些甜言语，恍惚以为自己还活在变之前。

然而，她只是被人擒住，带离了那座大殿。

李持月先是茫然，要是连季青珣都信不了，她还能信谁，若季青珣都能朝她提剑，那她确实应该认输。

“万事勿急，有我在呢。”

大悲已是无声，她卧在冰冷的地板上，许久都呜咽不那一声，从间都心肺痛彻了一片。

一直以为是她主导的一切，才知所谓的镇国公主府，只是他最好用的棋，她自己的人，早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唯季青珣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