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的那个人。你们要的只是一个金，他心里望滔天，我回回都能听到。

这些话多多少少有些不知天地厚了，可清游给了他这份底气。唯一让钟言气的便是他有圆寂之时，那是他生时一位僧人算来的。那名僧人还说，清游这一世便是成佛命，他本就是佛，时候一到便会回到天上去。

天上？天在哪里？钟言有时会望着天穹神，莫非云彩上真有天？若是真有，自己将来将天门槛儿踏断，是否就能把大和尚叫来？

晚上的寺庙格外安静，钟言有时都会忘记这里是佛门重地，是自己一个饿鬼不该来的地方。他跟在清游的后，装作毫不在意地问：“今日你那小乌瞪我，我把它翻过去了。”

“我看到了。”清游笑着说。

“你不生气了？”这真稀奇，往日大和尚总向着那只乌，经常教训钟言要善待生灵。

“你又不是想伤它命，我自然不生气了。从前我与你生气是因为你不懂生灵可贵，世间万皆有定数，你不能因着自己的喜好去改变什么，又去抹杀什么。就好比人来说，你能因为一个人的言语和意念与你不合就取他命么？你们不是同人，就妄加论断么？”清游回过问，“自然不行。”

钟言意识地想要摇，但是又要显示自己的鬼来。“有何不可？我会动手的。”

“谎话，你已经不想杀了。”清游摸了摸他的，“言儿已经懂了。”

“哼。”钟言总是那么容易在他面前化。但几十年的佛经读来，他好像确确实实、懵懵懂懂地知了些东西。

鬼最初是读不懂佛经的，别说是读，那上面每个字都像有佛法，用一正大光明的善来刺痛他的双目。他不喜看，可如果不看便不能跟着大和尚去修行，最后得他一日一日躲在山里字字恳读，慢慢地，竟然看去了。

他开始不那么喜杀生，也觉着杀生没什么意思。他试着山助人为乐，虽然有时候不得其法，但貌似也品味别的不同。真是奇怪，经书居然能让鬼向善。

“没有杀心，修仁，便是修行。你今日一善，怎知几百年后不会有功德呢？再说我觉着那小喜你，只是你从前总是闹它，它便记住你了。”清游拉起他的手来，摸着他空的腕说，“这里还是有些空了。”

“那你倒是给我买啊，山的铺那么多，玛瑙珊瑚金包银，翡翠白玉雨石，随随便便买一样给我上。”钟言噘了嘴，一想到自己已经大便立不噘了。

他只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这大和尚当真了。

钟言太清楚清游认真起来的神，浅金的眸向看似隐隐发暗。钟言有时候看着这双睛便会神，该是什么样的慧和灵才能有这样的瞳啊，清游睁着这样一双睛落地，怪不得他家人在他落地三天后送寺庙，一时惊动方圆百里。

谁也不敢养佛，佛只能佛来养。

“那好，我送你手串。”片刻思忖后清游开，“只是往后你可要天天着。”

“你送我必定着，我还要到那个和尚面前去炫耀，让他总想着抓我。”钟言心喜悦起来，可上又问，“你送我这么大的礼，是不是又要我去读什么经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