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离开没多久，童来了，他没事人一样拾掇着院里的绿草红，背着一个大大的草帽，手里的小锄翻得飞快。没多会儿元墨从院外跑回来，递了一个什么都没写的信封，钟言便知自己过阵又要去一趟福寿堂了。

他给秦翎寻尸养息，一年为期，今年炎，尸首腐烂得快，所以要提前预备一尸首。只不过如今他是一刻都不敢离开秦翎了，寻尸这事恐怕要给福寿堂大当家亲手去。

单单是秦宅里的弯弯绕绕就够他苦恼……钟言望着黄黄的天，了燥的嘴角。

这一天似乎格外，已经到秦宅的湖全的境地。池里没有了鲤鱼，自然也养不活好看的莲。从前满是系的淤泥如今变成了一层土，壳般积留在湖心当中，裂好似风霜，把完整一片分割得七零八落。

偶尔，还能看到里暗藏着一条小鱼的骨骼。

知了到傍晚才停，钟言给秦翎好了晚饭，看他吃完，再去拿了一个琉璃小碗回来：“这个可得省着儿吃，今年瓜果不多。”

秦翎知他说的是什么，就是他去年和自己说过的冰碗。当时秦翎只当钟言在逗他，自己怎么能活到第二年的夏日呢，这幅早就坏掉的胃又怎么能吃冰？但是遥远的冰碗就是他心的朱砂痣，如今真的拿到了，放在掌心，成为了他的一颗红宝石。

红的琉璃碗里冰着西瓜，还有一些梨。他咬起一块来，尖清甜，好似一汪解腻的溪心间。

“好不好吃？”钟言看着他吃，用手帕了他的嘴角。

“好吃。真没想到我居然还能吃这个，从前我喝一碗冷药都要缓三天，吃一冷饭，半个月都别想消停。”秦翎给他喂一块西瓜，“你尝尝。”

“我不吃，我最不吃这个了。”钟言推脱，月明亮，他轻轻地玩儿着秦翎的手指，“今夜我得去。”

秦翎的动作一顿，似是意料之中，又是预料之外。“发生什么了？”

“去杀一棵树。”钟言淡定地说。

“树？”秦翎地握住他，着急到差儿咳嗽来，“是后厨的那些树么？不是已经被二弟请来的人砍掉了么？”

钟言上轻抚他的后背，后悔自己在他吃冰碗的时候说这些：“慢儿，先咽再说话，我这会儿又不去。”

秦翎早就咽了，只是着急到一气没上来才有了反咳之意。方才尖的甜变成了苦涩，他不敢想象小言又要去面对什么。那些树的本事自己虽然未曾亲所见，可张开绘声绘地讲了一遍，蛊虫如何破而，人如何被树枝，仿佛历历在目，令人胃翻涌。

“到底什么树？”秦翎等这气上来，迫不及待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