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它撞伤,将它从大缸里拿来,放于桌上。说来更怪，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与一只乌有缘，看过便觉着亲切。

都说这东西不通人,可秦翎和它互看，只觉得它有话要说，只不过不能开。那日将它带隐游寺实属偶然，它在禅房里睡过一夜之后就总是跟着自己了，虽说行动慢吞吞的,但又不屈不挠。但这怎么说都是寺里的宝，不能随意拿取,可清慧住持反而主动提起这事来,秦翎这才有缘带回。

带是带回来了,可秦翎还未来得及认认真真地看过它,这会儿安静,又有烛光在侧,目光扫过那片光的壳，只看到一非常陈旧的伤痕。

平时就藏在脑袋的后方，轻易不被看到。

“你这是怎么了？”秦翎不禁心疼起来，“撞在什么上面了？”

原本应当往扣的壳边有些外翻的迹象，一看就是它曾经用尽全力撞击过大的，乃至于外翻的那一块藏了不少细细的裂纹，好在裂纹并不伤及里。乌自然不会告诉秦翎都经历过什么，只会抻了脖，想要将秦翎的样记住。

不光是它，连带着缸里的小也是，两只同一个姿势。

秦翎摸着它的脑，不禁一笑：“你果然是个宝，才来我家一日，就将佛带给了小。清慧住持说你日日夜夜静听佛经，看来是真的。”

乌在秦翎的手掌心里老实了一会儿，像是重新变回了一只年幼小，刚刚破壳而，毫无自保之力，只能将四肢和尾一起缩起来，在温手心短暂蛰伏，一动不动，好似了冬眠。就在秦翎打算将它放回缸的时候，忽然醒来了，脑袋慢悠悠地盯着窗外，四肢也从壳伸了来。

然后它的前后开始划动，显然是要地走路。

钟言也是在这一刻醒来的，几乎是直接一跃而起，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跪在了床上。他双手撑着床，睛警惕地注视着窗棂那边，两只耳朵细细地听着什么动静。等到那动静消失他才注意到秦翎坐在远端，赶笑着问：“你怎么起来了也不叫我？”

“不舍得让你早起。”秦翎诚实地说，每晚都要去，小言睡得当真少。不过他为何张地看向窗外？窗外又有什么？

“读书人真会说话……”一句“不舍得”说了钟言的心。

从前有人说“鬼难惹”，便是这样。若能拿对了鬼怪的脾气，鬼也愿意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现在钟言拍了拍枕，问：“冷不冷啊，你拿着乌又在什么？”

秦翎脆将乌拿过来：“它好端端地总是撞缸，我担心它伤着才拿起来看看。好在没事，不然我都不知去哪里请一位会治伤的郎中。”

“它能撞什么？我看看。”钟言将乌接过来，当它瞪过来的一刹那弹了它的小脑袋。乌吃痛，立缩回壳，钟言便将它还给了秦翎：“它没事，八成就是想去逛逛，兴许是故意吵咱们睡觉。我发现了，它就是看不得咱们亲，我偏要亲。”

“真的么？”秦翎不太相信，通了人和佛的怎么可能这般调啊，全天只有小言才会如此淘气。可这亲……是自己想的那个亲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