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兰站在碧纱橱门边，定在当场，说不话来。

“哦……你怎么来了，我的小狮？”皇帝瞧了他一，面上带了几分笑，“还瞧到我殿里来了？”她看起来心颇佳，半倚在床边上，上只披了一衾被，抱腹小衣松松垮垮挂在颈上，像是午睡才过。

还没到夕西沉时候，殿日光犹亮，将窗木纹投到人脸上，有几分晦暗不明。那金发碧的官衣衫不整，显然是才从御床上了来。即被堵在卧房里，他也只是慢条斯理系起衣裳扣，没半慌张样。

“我是……”

尚服局的人一早便到了碧落门。这两日圣人连着留宿在林少使，却没见着添了多少赏赐，反倒是这位公，早先圣人便吩咐了制的吉服朝服，到底是赶慢赶终于年关前改好了，今日正好送了来。

领的人叩门，开门的是顺少君贴的小侍。这位小侍虽说年岁尚小，却是得了圣人青，安排随在栖梧令安后见习的。人先行见了礼，这才领着后诸人往里去。

阿斯兰这几日夜里睡得不沉，早间便起得晚些。阿努格领了人时候他方才用过了早膳，漱的茶还捧在人手里。汉人规矩，饭毕以酽茶漱，他虽向来不，到底了一年，也已习惯了。

“什么事？”

“回公，是陛钦赐公的朝服同吉服各一袭，等已制好了，特意给公送来。”

阿斯兰抬瞧去，人们一字排开了，各自托盘上都捧了东西，这领人左手边似乎是朝服，赤罗大衫五梁冠，右手边却是吉服，宝蓝缎底狮团纹。

“送错了，是虎。我记得狮是一品和二品。”

“没送错没送错。”人笑，忙叫了那捧衣裳的侍往前来，“陛亲自吩咐的，说狮好，与公相衬，特赐了公狮纹用在吉服上，该是恭喜公一声，这等恩公还是一个呢。”吉服本属节庆衣裳，略逾制些也不妨事，不过是显一显天恩罢了。朝服倒仍旧是虎绶，圣人瞧着并没晋封意思。

阿斯兰懒于应付这些官，抬手了额角。皇帝面功夫得好，还不是转就找了那么个病秧。阿努格见哥哥脸不好，却是摆了个笑脸来，忙掏了些金瓜给人领：“辛苦哥哥了，这是我们家公请哥哥们吃茶的一心意，哥哥们莫嫌弃。”

“这可是折煞了不是？公的喜气哪是人人能沾上的，能分得这么些便是等福份了。”人行了礼，留了衣裳才退殿外，留着阿斯兰里侍收箱笼。

他各式华服不少，除了少君份例以的各四季衣裳，均是皇帝有了主意便叫尚服局制了送来，时新巧样累了许多，外总说是他奢靡铺张，实际全不过是为了打扮齐整，好讨她的兴。如今再添这么一件逾制吉服，少不得又要被弹劾参奏。

“午饭之后去栖梧……谢恩。”阿斯兰叫人收了东西，冷着脸甩一句来。

“是。”官应声才，“既是往陛去，虽说是谢恩，也合该备些东西。依着公们的惯例，倒是糕为多。从前侧君在时，总是亲手些糕汤送了去栖梧。”

“侧君？侧君是谁？”

这官一反应过来说漏了嘴，皇帝惯不与人提侧君之事，其余公议论也从不传与阿斯兰耳中，他自然不晓得皇帝原还有个侧君。只是这话已起了，又不好糊过去，只好：“侧君已离去了，公您自是没见过的。”

“能离么，这里的男人。”

“是陛的旨意，送了侧君的。”官斟酌着，心却暗自腹诽，侧君打着省亲回乡的名义，至于为何又再没回来，自然是不废而废，不必回来了。如今陛自有新，哪想得起他来。人说见面叁分，这面也不见，如何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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