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祁盏正坐在家里，挑空的客厅中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昏暗的光线虚弱地洒在地板上，试图填补房间的空，却徒劳无功。

屋里似乎还残留着女人的香气，那淡淡的、混合着她惯用的香波的气息。

冰箱里也还有她买回来的，一盒两人都的丝绒糕、一盒没喝完的玫瑰饮料。

这些是她曾住在这里的证据。

祁盏的手指间夹着一未燃的香烟，烟草的味还未释放，只是被他在手里。

难受，想尼古丁，想让那刺鼻的烟雾冲散翻涌的空虚与酸涩；

未燃，不想破坏这里若隐若现的香气，他舍不得让它被烟雾吞噬。

莉莉的快门得真快，像开启了连拍一样，祁盏拇指动在屏幕上，一张张照片掠过前。

合照里的她笑得那样明媚动人，角弯成温柔的弧度，而他站在她旁，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像个笨拙的陪衬。

那天开幕式的闹仿佛还在耳边，灯光闪烁、人声喧嚣，可照片里的他们却像被单独框了来，隔绝了周遭的嘈杂。

祁盏记得那一刻，第一张合照的时候裴乌蔓走了神，而自己声要再拍一张。

所以，他吻住了她。

莉莉的镜恰好捕捉到这一瞬，定格了他们的碰，定格了那份转瞬即逝的亲密。

祁盏盯着屏幕，手指停在她的脸上，指腹无意识地挲着冰冷的玻璃。

裴乌蔓收到消息的时候正浑浑噩噩地躺在床上，她蜷缩在棉被当中，腹一缩一缩、坠坠地疼，手机屏幕成了卧室中唯一的光亮。

白天吞的那片急避药在胃里化成了无数细小的刺，此刻正扎得她不过气。

代价在她上一发作，胃里翻江倒海，像是被酸泡过，咙里又泛起一阵阵苦涩。

她眯着睛，不知为什么，双同时睁开却看不清屏幕。昏沉沉的，像被蒙了一层雾，于是她眨着一只睛，左右番试着看清屏幕上的画面。

她看到自己的被男人攥在手中，也被他在嘴里。

祁盏的占有从屏幕中溢了来。

有刺。

裴乌蔓的心脏在痛，更为吊诡的是，她竟然觉得这觉很，这古怪的快像是一隐秘的释放，她一张一张地来回翻看。

看完之后，她想给莉莉说「不要给我发了」，又想说「我好疼」，可最终还是故作轻松地回了一句「收到啦！」

手机被她扔到一旁，光亮熄灭，她闭上，睫微颤，期待疼痛能在睡梦中消散。

黑暗中，她隐约听见窗外风声，低低地呢喃。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像是楼里有人经过，又很快归于寂静。

————

正如祁盏所说的那样，他没再打扰裴乌蔓。

聪明的男人懂得在这时候退步。

思来想去，总是男人占有的嫉妒心作祟。

他曾以为自己足够厉害，能够掌控局面。

祁盏以为这两周的冷静时间是两人心照不宣的共识，可是他没算到，裴乌蔓真的没有一丝留恋。

起初只是隐隐的不安。

当他发现自己联系不上裴乌蔓的时候，当他发现她已经从原来的住搬走，当他发现连莉莉也不知她去哪了的时候……

祁盏才意识到，似乎有些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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