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述与苏循非同一般，苏循既死，此事倒不必再提起，否则激起崔述心病，得不偿失——阮倾臣既是崔述嫡亲哥哥，说不得打的也是这主意。

舒念主意一定，自然而然，“哥哥在哪？”

崔述被她这一声“哥哥”叫得心一，柔声，“前日有信，明日至黄石。”停一停又补一句，“阮青君陪着。”

一语未毕，船一震。许铤在外回禀，“府卿，泊岸啦。”

崔述挽住舒念，“走吧。”

舒念被他拉着走几步，临舱时，揽住他脖颈，踮起脚尖，附耳，“你这锯嘴葫芦，忽然提起哥哥，还要带我见……打的什么主意？”

崔述脸颊稍侧，嘴轻轻柔柔从她眉目间一划而过，悄声笑，“不如猜一猜？”

舒念心中明白，埋在他怀中轻笑不已。

二人与许铤一，携四名从人登岸换，一路到得李氏宗门。守门弟一看来人装扮，俱各吃惊，便待回禀。

许铤一言喝止，“多事，府卿驾临，还需回禀？”刀柄一格，搡开门人，分一条路来。

一行人鱼贯，到得议事堂前，崔述侧耳倾听，无声冷笑，摆手止住从人，独自上前。

舒念不放心，跟过去，耳听苏秀的声音，“楼中此悖逆之事，藏剑楼大不幸，苏秀无能，只能求助诸山舍会，替藏剑楼一清门。”

便听人声鼎沸，嘈杂不堪，隐约一二声，都在大骂“崔述好一个伪君”“八山二岛此败类”“心狠手辣六亲不认”“难怪为朝廷厌弃”——

崔述拉开舒念，断然，“留在外面。”一步跨过的门槛，九鹤凌空衣摆在木门上一拂而过——

室瞬时悄寂。

这一段路，他要自己一个人走。舒念自捺跟过去的冲动，退一步留在门外，隔过一扇窗扉静观其变。

苏秀站起来，“师叔？”

台之上，五人安坐，左一左二宁伯遥和武见贤，俱各素衣素服，犹在服丧。右一唐玉笑，苏秀右二，正中间一人，着九鹤凌空，蓝宝银带——九鹤府副卿吴亭。

崔述一提衣摆，拾级而上，“苏楼主再三吩咐，叫我务必亲赴会。这便来了。”

苏秀一指崔述，回看吴亭，“吴府卿，你，他——”

吴亭早已站起，迎上前单膝跪地，朗声，“副卿吴亭，拜见府卿。”

“起来。”崔述一，“你怎么来了？”

吴亭恭恭敬敬行礼，“奉殿命，往黄石迎候府卿京，恰逢苏楼主相邀，便往诸山舍会走一遭。”引着崔述往自己座椅安置，自己退后一步随侍。

崔述一掀衣摆座，“苏楼主请亭何事？”

苏秀一滞。

唐玉笑哈哈大笑，“八山二岛祸事接二连三，苏楼主请九鹤府面，自是为主持公。如今可好，九鹤府正卿驾临，必是要公得不能再公啦。”

吴亭，“唐门主言之有理。苏楼主，请。”

苏秀着，“宁堡主死于悬火丹，武门主为受诸山舍会所托，彻查此事时死，甘门主无故自绝，甘仙又为人所杀——局势动不堪，今日集会，正为此事。”

唐玉笑毫不给脸，“苏楼主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清清嗓，便学着苏秀的气，唉声叹气，“实不相瞒，家父一年前为三棱血刺所伤，血尽而亡，藏剑楼此悖逆之事，着实羞与人言。如今武门主和甘仙相继死于三棱血刺，再不公之于众，苏秀恐成天罪人——”

苏秀大怒，“并无一字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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