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

那一天，连蔓儿第一次知，没有后人的孤男孤女，是不能祖坟的，而夭折的小孩，更是连个坟也没有。他们往往被家人用粪箕提着，随便寻个山脚、地埋。

张氏的那个孩，是连守信带来埋的。

连蔓儿、五郎和小七谁都没说什么，但是他们都认定，刚才的那个土包，里面埋的就是那个孩。连守信将他埋在了他们的小叔的坟旁，是为了让他们的小叔能够照看那个可怜的孩，让这两个可怜的孩在地能够相互依靠，不用害怕孤单和寂寞吧。

“爹，”到了山，五郎追上连守信，“等我……我把小叔的坟迁回去。”还有那个孩，他也不会让他孤零零的留在那里。

连守信笑了，很欣的笑。他拍了拍五郎的肩膀，摇了摇。

“……等以后，我老了，没了，你记得别忘了给他上坟就行。”连守信。

“蔓儿，以后我爹娘怎办?”连叶儿有些茫然地问连蔓儿。

连守礼和赵氏如果以后不能生儿，作为成家的连家人，他们还是有资格连家的祖坟。

但是，作为闺女，连叶儿只有在殡葬的时候，还有在之后一年的几个主要的节令才能给他们上坟。这其中还包括一个麻姑节，是女人专有的给新去世的亲人上坟的节日。而之后每年的祭祖、扫墓，连叶儿都是没资格参与的。

“事在人为，叶儿，你别想那么多。到时候，你怎想就怎！”连蔓儿鼓励连叶儿。

规矩、习俗的力量有多大?

周氏多厉害的一个人，在连家几乎就是她一手遮天了。但是她也只能看着小儿孤零零地埋在山背后，而不能为他争取些更好的死后福利。除了连守信，连老爷，还有连家的其他人，有谁记得这里还埋葬着一个和他们骨血相连的亲人?

连守信不痛惜小兄弟、小儿吗?但是他还是得照习俗，不能为小儿树坟。他对五郎的期待，也不过是不要忘了给这两个人上坟。不，他隻说不要忘了给他们的小叔上坟，而没有提到那个夭折的孩。因为这样的孩，不仅没有坟，也不能接受纸钱和香火的供奉。

而连叶儿，如果想成她想的事，势必要衝破世俗的、人为的重重阻碍，成为众人中标新立异的人。在这个年代，这对女孩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词汇。

回家的一路上，大家都走的异常的沉默。

连蔓儿、五郎、小七和连叶儿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对于孩们来说，沉重的心是不会持续很久的，等迈了连家的大门，她们又都快起来。

周氏已经带着媳妇们在饭了，张氏送来了一条猪。

扫墓归来，连家这一大家是要吃一顿团圆饭的。

“爹，我那边盖着房，晌午我得陪帮工的吃饭。要不，人家挑理。”连守信。

连守信不在老宅这边吃，张氏和几个孩隻说要去饭，也没有留。

连老爷觉得连守信说的话在理， 并没有阻拦，周氏收了猪，也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