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有人与她说过喜。

老爷没有，几个少爷也没有，韩宏义是第一个说喜她的人。

我喜你。

言犹在耳。

萤的心打开了一条，有什么东西照了来，应是一束光。

被人喜，原是这样的…

萤坐在椅上发呆，方才她说什么来着？

“我…我不知。”

萤没有拒绝。

她说，她不知。

许是从年少时期就的，被她呵护至今。

世上最好的少爷一直在云端，她从不曾有过一丝妄念，今日那个人却说，他喜她。

她自然是喜的，只是这喜十分短暂，过去之后便是无尽的怅惘。

原来也会灼人，直教人坐立难安。

她能直面这意吗？能接受吗？

她不知。

对于二少爷的谊，她不知该怎么作答，只讷讷地答，她不知。

好在韩宏义并没有一步的行动，他甚至没有碰她。

萤见着那双厚掌微微收拢，他明明可以拥住她，但他没有，他只是攥了拳，又撤了开去。

发乎，止于礼，却没有藏于心。

韩宏义此番过来，仿佛就是特意将心意告诉她，仅此而已。

他留给她两本新书和一本字典，而后给自己找了个台阶，“雨季防汛要忙两天，你…好好练字，我得空再来看你。”

窗外淅淅沥沥又开始雨，了雨季，山雨更是肆意，毫无预兆就降来。

迎收拾好屋就去厨房取了吃的回来，刚一屋，只见萤呆坐在那，豆大的雨珠随着山风来，打萤的裙角。

“四姨太？”

迎将饭往桌上一放，赶忙跑过来将窗关上，又去取了净衣服。

萤没有回应，也没有动。

“四姨太，您怎么了？这裙都了，待会儿该着了风寒。”

“嗯。”萤应了一声，叹气，缓缓起将衣服拿过来，“帮我换来吧。”

等还要去大太太那问安，总不能太狼狈。

一想到大太太，萤心里安定不少，大太太慈眉善目，为人亲切，叫人打心里敬重。

迎拿来的是一浅粉的衣裙，萤扫了一便问，“那靛蓝的呢？”

“那受了，皱得厉害，我便给洗了，这多好看呀，最是衬您的肤。”

萤没应声，转而又问，“墨绿的呢？”

“那件显得老气，没有带来。”

萤摇摇，“就这件吧，帮我换上。”

大太太比萤了三十岁不止，上回去大太太屋里，萤就发觉她偏稳重敛的装扮，于是此番便不想打扮的太过扎。

萤穿整齐独自门，没走角门，而是从正门的主院。

房里的妈妈正在收拾东西，大太太在罗汉床上歇着，手上捻着佛珠，嘴里默默地念着经文。

“大太太。”萤迈步去，先行一礼。

见到她来，大太太目光一亮，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许多，抬起手招呼，“快过来坐，一回上山，累了吧？”

萤见到大太太心舒畅，还没开便浅浅的笑起来。

她几步走到跟前，在罗汉床的对面坐，见大太太面不太好看，关切地问，“您可是累着了？”

大太太摇摇，“老了，一年不如一年，往年这路，哪有过。”

萤言宽，“您康健，哪里老了，不过是这天气不好，我也上不来气。”

“数你嘴甜，你要是觉得气闷，可要找俊明瞧瞧，韩家若是能再添个五少爷，你可是大功一件。”

萤小脸瞬间通红，“大太太莫取笑了，我…老爷还没…”

“还没？”大太太面诧异，“你姨娘也有些时日了，还是…”

萤红着脸。

大太太放佛珠，拉住她的小手，小声问，“可是老爷有什么问题？”

萤立摇，“老爷、老爷龙神…是我…总惹老爷生气…所以才…”

大太太不解，“这事上，如何能惹他生气？”

萤臊得满面通红，底泛红，“老爷怕是…怕是嫌弃我，所以才…只想用…用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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