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缨捻指沉思起来，立在她后的沈阶神静默，不去打扰。

阙殆馆对面的旗亭复靠阑上，绿衣婢女阿芜扳着指, 给小娘转述她听来的闲言。

小舅舅愿她快乐地活着。活人，总不能被恐惧压死。

唯独那白鼋甲，不是轻易能找到的。试问世上有几人见过白的鳖，更何况是百年老鼋的甲？哪怕富可敌国，想得到如此一样奇，也是可遇而不可求。

簪缨拈起青瓷杯呷一解暑饮，笑一笑, 不当回事：“小舅舅在太极殿前踹折了读书人的脊骨, 那些只动不动手的‘君’们心里自然憋着气。”

哪怕一场束脩一万钱, 那些家不菲的门阀弟也照样趋之若鹜，坐无虚席。

龙漦香，西域独有的香料，与龙涎香一字之差，便要珍奇难得许多。

不止是这一，近日建康城涌了大量布讲经的僧人，各大寺庙门前，香火鼎盛远超往日，仿佛有人专门要和开课的卫崔嵬作对一样。

簪缨想得很通透，只要她服的不是这四味药，那么她就什么都不怕了。若是——

神不再稚气的簪缨在无人室宇中，忽然了个奇怪的动作。她伸两白细的指，分别抵在角两边，无声往上推了推。

枝末节堆在一起，足以让她产生一直觉。

正这时候，旗亭的木梯传来一阵脚步声

偏偏此最牢，最符合需要熬煮十六个时辰的特。

往返，总不会只购一份，库房里应当还有余存。

“会是白鼋甲？”乌发雪肤可堪画的少女放手，清眸雾，喃喃自语。

好在唐氏一趟商船

无论是衷谈玄的名士, 还是慕名而来的后生, 都成为卫崔嵬的追随者。

眸光始终很安静。

杜伯伯有事瞒着她。

那里也有人在设坛讲经，讲的却是佛经，布者乃轻云寺的住持法睿大师。

卫大家在太学旁的阙殆馆开坛授学, 这位有着江左楷模之称的玄儒大师时隔十年再度山，消息一经传，瞬间风靡京城。

只见其人不闻其声，簪缨已觉得如沐风，唯一不和谐的声音，是距此地二里外，有一片闹哄哄的喧杂人声。

不同于卫觎在江左名士圈中谈之变的名声, 卫崔嵬的德望与名誉却是极佳。尤其当朝最讲究一个风骨，像卫崔嵬这般明明是大德贤师，却选择隐居避世, 更令各路府公名向往。

那她便在佛睛黑石和金鳞薜荔之外，再牢牢记上一笔。

她视线望, 正好能将街衢对面的阙殆馆收底。

因为不收钱，讲的经义又通俗易懂，引了众多市井之人聚而听之。

透过半开的馆阁菱窗，能看见一名着广袖白纱袍的老者盘膝而坐，须眉，丰神姿，辱偕忘，侃侃而谈。

簪缨心中默念杜伯伯告诉过她的几味药材。

话音一顿, 她目光淡了些, “也就只敢在人离京后发发牢。”

白鼋甲、运日羽、龙漦香、银环蛇胆。

也无人质疑卫崔嵬是贩学求财, 晚节不保。只因卫崔嵬当着天和朝臣的面，说讲学收的资金全用于边关军费, 为国力原已无可厚非，何况那领兵作战的还是他的独。

“婢听说，有人将卫大家比作冬日日，将大司比作夏日日。说什么……冬日的光是雪中送炭, 可亲可, 夏日的太是烈火浇油, 可畏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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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运日鸟的羽和银环蛇的蛇胆，是剧毒之，簪缨对医所知不，不知能否单凭一味药以毒攻毒。不过这两不算难找，若是两者其一，簪缨反而不甚担心。

随小娘一同行的任娘则负责给簪缨添茶。

偶尔清风室，大袖翩然的老学儒意态更显飘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