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衡玉接过玉简，这一瞬间，她上的力气仿佛都被离开，只觉得浑酸。

她终于，如释重负。

“我相信你能到的。”许久，女微笑起来，“中天日月回金阙，南极星辰绕玉衡。我的记忆有所残缺，是最近才刚刚想起这句诗的。”

衡玉讶然。

抬眸望着女，衡玉也缓缓微笑。

“被你喊了那么久的前辈，觉心里还畅快的。”女轻啧一声。

衡玉说：“你应该和我一样，都和过去彻底割裂了吧。那时见你没认我，我就想着，虽然说你我算是故人，但着实没有什么叙旧的必要。”

“倒也是。不过如果是你，我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衡玉好奇：“是什么？”

女的语气瞬间怅惘去：“系统。它还剩最后的一丝丝能量——”说到这里，女的视线顿时变得锐利起来，“可以完成穿越。而它定位的地方是个文明度发达、且普通人类寿命可达千岁的星际时空。”

文明度发达，说明会拥有非常多的科技，能够方便生活。

普通人类寿命可达千岁，这个寿命已经和化神期修士的寿命等同了。而且还特意调是‘普通’，就说明还有特殊的人类。那些人类的寿命怕是要远远于千年。

衡玉睛微微眯起：“你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想给你选择的机会。”

“我不知你为什么会现在这个世界，但我想着，如果你在这个世界待得不开心，那可以换个世界待着。”

女语气很诚恳。

“……那你当初，明明待得不开心，为什么还是不离开？”

女苦笑，别过不说话了。

“我知你是好意，但对我来说，这也没必要了。”

来到这个世界之初，她很难对这个世界生认同，完全把自己当成这个世界的人。

直到她问了悟：“我是心无羁绊，那你要我的羁绊吗？”

从这时候起，她在一这个世界，如今，她已经彻底被绊住。

她心仪之人。

怜惜她为她考虑的师父游云。

甚至是不知能不能算朋友的舞媚、了缘，还有那个总是被她逗得气呼呼的小和尚了念……

她不舍得离开，也已经倦了，不像再到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

“我脱离时空理局时，本来就是想找个世界养老的。既然是养老，那就没必要再换世界折腾。”衡玉认真向女解释。

“……也好。”女幽幽叹。

两人沉默片刻，女说：“你是不是要离开了？”

“前辈还能以魂魄形式存在多时间？”

女低看了半透明的手掌：“大概……还有一个月吧。”她有些不确定。

“那我和麒麟在这里多陪你一个月，然后我们再离开。”

女笑了笑，目光逐渐柔和来：“你不回去接门任务吗？”之前她听舞媚提到过门任务的事。

“等从这里离开再赶回宗门吧，就算迟了些问题也不大。”衡玉晃了晃手中那个记载着破解诅咒方法的玉简，“有这个东西在，我想宗门不会怪罪于我。”

“那给我首安眠曲吧，我又有些困了。”女轻笑。

竖笛声和着风声，在院里响起。

女趴在石桌上懒洋洋睡着，神安详。她虚化得非常厉害，衡玉见她睡着，解开外袍要盖在她上，但外袍直接透过女的。

衡玉微微一愣，默默将外袍收好，坐在女边重新垂着竖笛。麒麟也缩在旁边，没有破坏此此景。

转瞬之间，一月之期将近。

女已经完全是魂魄状态。她将衡玉送到秘境门，笑：“你从秘境去后，不会再现在白云山，而是会随机定位到某个地方。”

衡玉：“这样更好，如果一去就是白云山，我害怕被人埋伏截杀。”

别的不说，单是一盆极光之晨，都值得化神修士手。

两人对视，沉默了一会儿，女抬手别了别鬓角碎发：“后会无期。”

顿了顿，女说：“愿你，逍遥大可期。”

逍遥大可期，不困于恨之中。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祝福。

衡玉抱着白麒麟，手温柔地为白麒麟顺。

听到女的祝福，衡玉的动作微顿，笑：“多谢。我会破解掉诅咒的，你且在这里眠。”

“那我走了。”抬起手朝女招了招，衡玉转离开。

离开秘境前一刻，衡玉扭望向后——那个曾经艳绝九州、又被打落傲骨、最后苦苦等待万载的女，已经不见了。走得无声无息又寂寞。

衡玉现在于一片茂盛的树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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