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有些懊恼, 以往太过纵容洛主的要求，现在她提要求时, 他已经习惯了意识答应。

就算回绝, 也回绝得不够定。

衡玉和圆静离开时，贴地没有合上厢房门。

圆静依旧站在外面, 形凝刻成一尊佛像。

宓宜垂着站在桌边，同样神倦怠。

半晌, 窗外有冰凉的北风呼啸而。

风，宓宜脸上浮现一抹嫣红, 忍了半晌还是剧烈咳嗽起来，瘀血吐些许。

圆静终于动了起来，他走厢房里, 伸手合上那大开的窗, 又走到宓宜边，给她递了瓶丹药。

“吃去吧，何必和自己的过不去。”圆静说。

宓宜闭着, 猛地伸手从圆静手中夺过玉瓶，服玉瓶里的丹药。

瞧见她气息平稳来不少，圆静双手合十：“佛和洛友已经说得如此明白，不知你可愿趁着这个机会，与我坐来把所有的事摊开来说。三百年纠葛，并非只有你一人心中疲倦。”

宓宜缓缓睁开睛，目光一寸寸打量着圆静。

从他的看到那薄厚适度的嘴，看到他脸颊上的黑符文，视线上移，最后定格在他那双漂亮的睛上。

三百年前，他坐在木棉树诵经传。

那天着雨，她撑着伞路过，只是无意中抬，就直接撞了他的睛里。他的神纯粹而温柔，宓宜总觉得可以从中看到白驹过隙，看到山川河。

她当时在宗门里待着烦心无趣，就从宗门里偷跑到凡人地界。

“……只是一而已，我就被燃了所有。那时候我在想，我一定要把这个人拉神坛，让他的里都是我。”

“我从未居于神坛之上，只是个普通修士罢了。”圆静的声音依旧温和。

他已经后悔，但没有指责宓宜。‘

要指责她什么？

世间诱惑无孔不，那是佛祖为他布的劫，如果他能够恪守信仰渡过此劫，绝不至于走到今时今日。

如果当真要怪要怨怼，圆静只会来责怪自己。

“是啊，褪掉上的光环后你我都只是普通人。”宓宜自嘲一笑，“难怪我们会被那两个后辈声声质问，你我居然都不如他们看得透彻。”

说着说着，宓宜想起她所看到的衡玉和了悟的互动——静谧而和谐，带着岁月静好的意味。

他们两人相之和谐，已经远胜于她和圆静了。

很快，宓宜正，表严肃望向圆静：“我宓宜亦正亦邪，害过无数人，但我从来不会心存愧疚。”

听到这句话，圆静低低苦笑：她是合宗妖女，又怎么会心存愧疚。

“但——”宓宜用了个转折词，成功让圆静抬看她，“圆静，昔日错多半在我。三百年前我不该勾引你，一百年前我不该随意背弃誓言践踏你的一番真，但错已经酿成，如今我只愿我魂归天地后，你能重归平静，莫要再为我辗转反侧。”

“重新去修佛也好，寻一乡野之地隐居也好。也许我就是佛祖赐给你的一场灾难，度过此番灾难后，愿你——”宓宜掐了个相当郑重的法诀，“佛可期。”

城外梅只是开了少许，衡玉和了悟观赏片刻就回来了。

当然，回来的时候衡玉手里还握着一支刚折来的梅。

——她亲手折的，了悟当时就站在旁边看着，连劝阻都没劝阻一声。那时候衡玉就知无定宗佛修所谓的原则，其实也不是那么靠谱。

晃着梅走酒楼，衡玉瞧见了念小和尚坐在一楼角落里喝茶，她凑了过去，奇：“你怎么不待在厢房里。”

了念挠挠：“我怕圆静和宓宜会什么事。”

“他们不会什么事的，那两个人被你师兄骂了个狗血淋后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现在正在行小孩间的相互检……”

最后那个‘讨’字还没说完，衡玉就被了念拽了一。

衡玉顺着了念指的方向往上看，发现刚刚她话中的当事人圆静正安安静静站在三楼楼梯拐角看着她。

被当事人抓住，衡玉平静笑笑：“前辈聊完了？”

圆静轻笑了。

他脸上的苦意全都消失了，整个人心态放松。

“宓宜不适，不能聊太久，我了安神香让她先去休息了。”

迈步走楼梯，圆静走酒楼。

外面的光懒洋洋的，照在人上没什么意，只让人也跟着犯懒起来。圆静站在明暗汇的地方，光只落在他的半。

圆静往外多走几步，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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