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也变得不那么难以启齿。

郦晓昙突然就想找个人说说，说说她这些年的委屈，说说那些早已结痂却腐烂的伤痕，说说自己这辈的绝望和惨淡，还有不甘与不平。

沈婠静静倾听，无论对方说什么，她都始终平静，没有一惊一乍，也没有同安。

就像看杂志书上的故事，听法制节目的案例，而这样的平静与坦然，不故作矫的悲天悯人，恰好是郦晓昙所希望的。

她说这些，不是为了博取同，也不是为了寻找共鸣，只是突然之间想说了。

仅此而已。

她需要的听众，不用附和，也不用评价，安静听着就好。

“我当时想过报警，最后还是放弃了。因为，那个人在完之后留两千块钱，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决定收了。所以，不是，是嫖，我收了钱啊！”

说到这里，女人怪笑两声：“你肯定觉得我特别贱，我也觉得自己贱透了！可有什么办法呢？我要找地方住，要吃东西，要活去，这些都需要钱。”

“然后，我找到了人生中第一份工作，在医院附近的一家小餐馆洗碗，每个月工资两千五，包吃不包住。直到现在我还记得当时喜悦的心，就像……灰暗的人生里突然现一光，带着希望。”

“我了大概……三个月，”女人了烟，冷清的目光带着沧桑，却始终平静，就像旁观者在叙述与己无关的故事，再跌宕起伏，也能无动于衷，“然后，爆发，我被传染了。好在，餐馆对面就是医院，我刚好倒在路中间，被一个护士发现，送到急诊室，接着，就被隔离起来。”

“知医院的隔离室吗？”她偏问沈婠。

又自嘲般轻笑着摇了摇，“你肯定没见过。”

沈婠神冷寂，“一个小房，三面墙刷得惨白，剩一面是整块的玻璃，每天都会有医生站在外面记录观察。你希望从穿白大褂的他们里看到希望，可他们却始终低着，动着手里的笔，无法给你任何回应。”

女人挑眉，诧异地看着她，“说得你好像去过一样。”

“也许呢？”沈婠耸耸肩。

郦晓昙也不去探究真假，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还有什么所谓？

“你说得不错，三面白墙，一盏白灯，没有人跟你说话，也不敢说话，因为一开全是回音。那个时候，我以为自己快死了，回想前半辈，过得贫穷潦倒，还特别窝。所以我啊对天发誓，只要熬过去，一定要赚很多很多的钱，对自己很好很好。”

“可能是人贱命也，那次死了不少人，却让我捡回一条命。院的时候，钱都用光了，遇到个算命先生，说我这一生命途多舛，时运不济，好在大难不死，却再也受不得皇城脚厚泽的龙气，让我一路向南，找个安宁的地方好好过活。”

沈婠：“你信了？”

“信啊！我以前不怕死的，但经过那一回，我怕了，所以就信了。第二天了上仅有的十五块钱坐了辆黑车一路往南走。中途车抛锚，司机要求加钱，不然就甩客。我没钱，就被丢了。路上逮着个当地人问这是什么地方，那人说是宁城。”

“我一想那个算命先生不是让我找安宁的地方生活吗？正好，宁城宁城，够安宁了吧？再后来通过熟人介绍，了夜黎。”

“一开始啤酒小妹，没少被人揩油，过了半年，索直接转行当坐台小。我有了很多很多的钱可以让我吃好的、穿好的，可总觉得不够，我还能赚更多。”

沈婠听她轻描淡写说完前半生的坎坷，心也是一片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