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自己是在哪里生的，但的确是这里，这个小村庄，给了她新生。她在哪儿声，一都不重要。

她只知，她现在拥有的，远远比一个要追溯源的答案中珍贵得多。

“小路，我们从那边走。”池慕云指了指田边的松树林。

路清明看了看那边。那片松树林，以前她还经常去里面拾柴火呢。

“好啊。”路清明拖着两个箱走在前面，兴采烈，“云，说不定有蘑菇呢。”

池慕云笑了“好啊，有蘑菇的话，我们摘拿回去吃。”

风过，松枝摆动。一松树香味扑面而来。

池慕云默默地往前走着。

“云，真的有蘑菇。”路清明放行李，蹲扒着松树的枯叶，一个鲜亮的、金黄的大松树蘑便了来。

池慕云好多年没看到这个了，走前去想摘，路清明拦住她“我来。它上面的粘，粘在手上不好洗掉呢。你的手太了，不经洗。”

池慕云被她逗笑了。路清明看了她一，弯腰小心地把蘑菇摘来，放零袋里。

以前，路清明经常被后妈派过来采蘑菇。别人家采到了几筐，她就得采到几筐，采不够不能吃饭。

两个人各怀心事，慢慢地走着采着，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

爷爷颤颤巍巍地迎了来“俩傻啊！大半夜的还摘啥蘑菇？”

池慕云笑了笑，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零袋“明天给你们小炖蘑菇。”

池爷爷看着路清明，惊讶“这孩这个……”

池跟着接话“……可真是不矮。”

路清明挠了挠发，弯腰问好“太姥，太姥爷。”

路清明还是去年夏天回的村里。池把蘑菇放在灶台上，然后上镜，端详着路清明，叹“这孩真是一年一个样儿。以前瘦瘦的，那么小一个，现在咋了这么老？”

池慕云正把路清明边的营养品往里屋提，听到池的话，不由得抬看了女孩一，边漾起一个微笑“可能跟打篮球也有关系。”

路清明赶过去拦住池慕云，自己从行李箱里拿两大包营养品，一手一包往西屋里提。

池笑呵呵地看看路清明，又看看池慕云。池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压低声音跟池慕云说“这孩……多了？”

池慕云笑“一米七五吧。有时候早晨起来测量，还有一米七六呢。”

池摇摇“这样不好，太了。以后找对象都不好找。”

池慕云一怔，边的笑容也消失了。

有时候她会刻意去回避这个问题。然而更多时候，她清楚地明白小路有她自己的人生，总有一天，她们俩平静而亲密的日会结束，小路会走上属于自己的人生旅程。

而池慕云，只能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

“是吗？……我觉得还行，也不算特别。现在的孩营养充足，个都不矮，一米八五以上的男生也很多。”池慕云垂着眉，看自己袖的扣，缓缓说，“找对象……肯定也不难。”

池爷爷蹒跚着走过来，磕了一烟斗，沉声说“老婆你咋跟赵华一样了？张闭就是‘找对象’——孩才多大，就找对象啊？你啊你……”

池也不甘示弱，开始说自己的理“又没说现在找，我惦记孩还成错了？”

……

听着老两的拌嘴，池慕云心里突然一阵烦躁。她抬想劝爷爷别吵了，却看到西屋的门帘被撩开着，路清明站在门，睁着一双大睛，定定地盯着她，也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

两个人中间隔着拌嘴的老两，对视了短暂的两秒钟。池慕云率先转移了视线，跟池爷爷说“爷爷……您去外边吧，这旱烟味儿太呛，别一会儿犯了老病……”

池爷爷愣了一，虽然表不太愿，但还是拿着烟斗，转走了去。

池嘀咕“死老，越老越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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