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当时扶苏指着东方承诺：“我这一生，老死海东，绝不会西归！”

&esp;&esp;而黑夫则指着西方承诺：“只要我在一天，大秦便在。”

&esp;&esp;“我这一生，都将以秦吏的份，善始善终！”

&esp;&esp;那神极其真诚，不似作伪，但扶苏也说不准。

&esp;&esp;“你我死后呢？这天又会如何？”扶苏不依不饶，如此追问。

&esp;&esp;黑夫却顾左右而言他：“秦始皇帝在世时，对后事了诸多安排。”

&esp;&esp;“但胡亥赵李斯，听他的话了么？”

&esp;&esp;“你和我，照他的安排走了么？”

&esp;&esp;“这天的走向，人心的离合，如他所愿了么？”

&esp;&esp;黑夫摊开手：“吾等得了前事，哪得了后事，孙事？千秋万代，世世永昌？可正如我对你所说的哪些事，这世上，哪有不朽的王朝啊，顺其自然罢……”

&esp;&esp;扶苏默然，只是看着秦始皇帝的碣石石刻，崖上，数百篆字依旧古朴雄浑，上面刻着秦始皇帝承诺过，却未能完成的事：

&esp;&esp;“地势既定，黎庶无繇，天咸抚。男乐其畴，女修其业，事各有序。惠被诸产，久并来田，莫不安所！”

&esp;&esp;现在，这份未完成的责任，已经被他推贤让能，让给黑夫了……

&esp;&esp;连同帝国的命运，也已在黑夫手中。

&esp;&esp;黑夫也在凝视那些篆刻，将酒樽举起，对着永世不朽的碣石，好似那个大的影，此时已然伫立在海边：

&esp;&esp;“我想始皇帝了。”

&esp;&esp;扶苏的酒樽，与他碰到了一起。

&esp;&esp;“我也是……”

&esp;&esp;二人满饮，而后忽然大笑起来：

&esp;&esp;黑夫：“始皇帝若在，会如此说吾等？”

&esp;&esp;扶苏笑了：“定是将我劈盖脸，痛骂一顿，赶得远远的，耳不听为净。而你，恐怕要如韩非一样，被赐鸩酒了，事后父皇虽然后悔，却只能暗暗念叨，明面上则要表现得冷酷无，不让人看来……”

&esp;&esp;黑夫忍俊不禁：“没错，定会如此。”

&esp;&esp;却又叹息：

&esp;&esp;“逝者不可复，记住该记住的，往后，吾等也不可能重蹈覆辙。“

&esp;&esp;黑夫对扶苏作揖，作为最后的告别：

&esp;&esp;“往前走吧，扶苏，砥砺前行。”

&esp;&esp;“你和我，作为继业者，是时候给始皇帝留的时代，翻篇了！”

&esp;&esp;……

&esp;&esp;“没错，是时候翻篇了。”

&esp;&esp;记着在碣石的，在渡过沛后，扶苏转过，对众人：

&esp;&esp;“吾等，从来没有离开大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