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持兵刃，直面秦军的弓劲弩。

&esp;&esp;田横虽然嘴上说自己能战，可实际上，他的伤骨，往前走了几步，差一个不稳摔倒，还是田儋扶住了他，将他搀了起来。

&esp;&esp;“兄……”田横有些哽咽，他的亲哥田荣已被斩首，但从兄田儋，亦如亲兄。

&esp;&esp;没有更多的话，像小时候一样，兄弟相互扶持，一个拄着矛，一个握着剑，红着看着十倍二十倍于己的秦兵包围过来。

&esp;&esp;田儋忽然笑了。

&esp;&esp;“吾等虽死而无悔，然此此景，无歌相和，真是可惜。”

&esp;&esp;“谁说无歌？”

&esp;&esp;田横却扶着矛杆：“吾等在那小岛上，别无他事，唯独慷慨悲歌，能打发些许时辰。但那是一曲为人送葬的歌，兄要听么？”

&esp;&esp;“葬歌？再好不过！”

&esp;&esp;田儋抚掌大笑，秦军更近了，几乎能看到他们甲胄的纹路，事到临，他看到旁边不少人仍然止不住地发抖，直到田横那豪迈悲怆的歌声响起。

&esp;&esp;“薤上，何易晞……”

&esp;&esp;从沙门岛上归来的海寇们张开了嘴，用沙哑的嗓音，跟上了田横的歌声。

&esp;&esp;“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

&esp;&esp;……

&esp;&esp;悲怆豪迈的歌曲，在唐仅存的台上响起，也传到了黑夫的耳中。

&esp;&esp;齐人的歌，黑夫听不懂，让人将伪军翻译晏华、莱生喊来，问那些将死之人在唱什么？

&esp;&esp;晏华听了听后，脸发白，良久无言，莱生则垂首说，唱的是：

&esp;&esp;“蒿里谁家地？聚敛魂魄无贤愚。

&esp;&esp;鬼伯一何相促？人命不得少踟蹰！”

&esp;&esp;他解释：“齐地之人以为，人死魂归于泰山左近的蒿里，那里不分贤愚贵贱。将军，这是一首葬歌……”

&esp;&esp;黑夫闻言，诧异：“彼辈是在为自己而歌么？”

&esp;&esp;方才见城开，手们或以为是诈，或以为那田氏兄弟要投降，但一听此歌的义，黑夫便了然了。

&esp;&esp;这负隅顽抗的数百人，已心存死志！

&esp;&esp;鬼伯促得是多么的急啊，容不得人一丝的犹疑，这群复齐的叛军已不再踟蹰，而秦军，便是命的鬼伯！要送反叛者去往蒿里！

&esp;&esp;战场上，容不得半分同，随着黑夫挥手，攻的鼓已然敲响，秦军迈着整齐的步伐，五兵相杂，齐齐向前，它们像是时代的浪，要将一切磐石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