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张苍又嚼了块糖：“不过等到礼崩乐坏，诸侯相继称王，王号已不足以显贵后，帝号便成了更一等的名号。这时候，便又有人想要称帝了……”

&esp;&esp;他就算要把正确答案献上去，但试卷也得有解题过程吧。既然是如此严肃的事，便不能拍脑袋瞎说，而要兼顾三代传统，甚至追溯上古时伏羲、黄帝、神农的事迹……

&esp;&esp;“这是为何？”

&esp;&esp;以他的，经历，贸然献尊号，肯定会被人怀疑：这厮一个黔首的武夫，怎知这些？

&esp;&esp;“这是从燕国府库得来的，有人说是苏秦写给燕昭王的信，亦有人说是其弟弟苏代所书……”

&esp;&esp;张苍指着上面的一句话念：“秦为西帝，赵为中帝，燕为北帝，立为三帝，而以令诸侯……”

&esp;&esp;秦国的典籍藏在明堂室，但张苍也是那里常客，略一思索，竟直接给黑夫背了史官所记，秦昭王的原话来……

&esp;&esp;原来，当年秦、齐两并立时，秦相魏冉就采用秦齐并称为“帝”的策略，拉拢齐国连横。他为秦昭王在宜建朝见之行，让秦王自立为“西帝”，并派使者向齐湣王送去“东帝”之称号，并约定五国伐赵，瓜分赵国……

&esp;&esp;张苍：“不得而知，但愿是吧。”

&esp;&esp;“苏秦使秦、赵、燕称帝，一同灭齐。最后虽然五国伐齐达成了，但三国终究没有称帝，据说是秦昭王突然放弃了。”

&esp;&esp;”不过这场称帝，草草结束了，齐湣王称帝不过月余，便被苏秦说服，去帝号了，东帝没了，西帝便遭到天群起攻之，也只能去之。”

&esp;&esp;张苍科普：“秦昭王时的秦相魏冉乃称帝首倡者。”

&esp;&esp;“瓠的意思是，过去已有人称帝？”

&esp;&esp;一边说，张苍一边亲自从石室里取了一份帛书来，黑夫一看，上面写着《遗燕王书》。

&esp;&esp;“和张学霸聊天时听说的”应是一个不错的借。

&esp;&esp;黑夫接过来后，只觉上面的燕国文字虽然有些难懂，却能隐约受到当年苏秦为燕死间，在齐、秦、赵、魏、韩、楚之间袖善舞，合纵连横的惊心动魄！

&esp;&esp;“这是原件？苏秦的亲笔信？”黑夫有些吃惊。

&esp;&esp;见黑夫听得有些发懵，张苍又解释：“帝辛便是纣王。”

&esp;&esp;“王曰，无其实，敢其名乎？若使秦已并诸侯，纵然不称帝，列国亦将臣于秦，若非如此，纵然韩、魏、楚今朝朝秦，夕则又合纵反秦，得空名何用？”

&esp;&esp;“但苏秦虽然看似为齐着想，但他的真实目的，是辅佐燕昭王破齐。”

&esp;&esp;黑夫有些惊讶，这些偏门的历史，他还真不知。

&esp;&esp;这时候，在黑夫的请教，张苍已侃侃而谈起来了。

&esp;&esp;“王曰，秦灭六国，方可称帝！此百年之愿也，不由孤始，亦不由孤终！虽孤之死，有存焉，又生孙，孙又生。三世不能则六世，六世不能则十世，终有一日，天必定于一，统于秦！”

&esp;&esp;黑夫都快忘记自己来石室找张苍的初衷了，而沉浸在数十年前发生的事里，他甚至有些理解，张苍为什么会沉迷书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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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古有五帝，有人言，五帝是庖牺、神农、黄帝、尧、舜。亦有人言，五帝为太昊、炎帝、黄帝、少昊、颛顼，不一而足。但不如何，都是古之圣王。”

&esp;&esp;“到了武王灭商，周人看法与商人大相径，只称天，视自己为代天牧民，天听自我民听，天视自我民视，故只敢称人王，不号天帝。”

&esp;&esp;黑夫来找张苍，亦是有目的的。

&esp;&esp;“然而，这只是近人儒生附会之言，我阅览古书，发现商人绝不提黄帝、炎帝，其金文所载之帝，乃在上的‘明明上帝’，亦可谓之为帝俊。《玄鸟》中的‘古帝命武汤，正域彼四方’。《发》中的‘有娀氏方将，帝立生商’。均是如此，不过殷商诸君也称帝，因为商君不仅戎事，也祀事，既是人王，也是神巫，自视为天帝的化，帝乙、帝辛便是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