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麻的左手在凳上，宋明昭缓缓站起，他又想：“他们连我的手都治不好，怎么能治好我的神呢？如果神上的问题治得好，哪还会有疯人院呢？”

宋明昭想了一会儿，又发了一会儿呆，睛掠过宋振桥的书桌，书桌上放着笔墨纸砚，钢笔斜靠在墨瓶上，宋明昭拿起钢笔，发觉上已经落了灰。

他忽然有些想念宋振桥。

想念那个会打他骂他的宋振桥。

至少那个时候宋振桥是真的对他有期望，宋振桥是真的他的。

为什么宋玉章忽然就不他了呢？

因为他发现了他的变了模样，所以对他敬而远之了吗？

宋明昭握着冰冷的钢笔打了个寒颤。

“……都是我自己不好。”

宋明昭喃喃地放了钢笔，他的手掠过桌上的收音机，轻轻拨动了一开关，收音机里传来的是杂无章的杂音，宋明昭没有关收音机，手指又到了一旁的电报机上——随后他发觉有一封两天前刚从英国发来的电报，宋明昭无意识地拿起了那封电报。

电报是英文的。

“dearfather……”

宋明昭将那封电报从读到了尾。

读了五遍。

窗外汽车驶的动静打断了从车上来，然后聂雪屏也跟着来了，后面聂家的车上来了几个人，被聂雪屏挥了挥手又挡了回去。

宋明昭手上拿着电报，他盯着电报，心想：“我的神应该是真的问题了，小玉明明人就在这儿，我怎么还会收到他从英国发来的电报呢？”

他说他的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询问他这病重的可怜的父亲如今如何？很时间没有收到父亲的讯息，他有些担心。

宋玉章的，一直都好好的。

父亲？父亲早就死了。

宋明昭将电报揣怀中，他的耳边一片混。

“他不是小玉，他是个骗……不，他就是小玉，小玉就是骗……原来大哥二哥说的没错，他骗了大哥、二哥、三哥，还有我……他为什么要骗我……因为我最傻最笨最好骗……”

宋明昭跌跌撞撞地走了宋振桥的书房，如游魂一般飘了宋玉章的房间。

房间里空无一人，大床铺得很整齐，床边一盏台灯，一切都是那么熟悉，而又那么陌生。

曾经，他也同他那么亲密过。

可是后来，他就不要他了，留他一个人独自辗转煎熬。

“如果他真的是骗……他明明知我不是他哥哥……”

宋明昭打了个冷战，慢慢环视了整个房间。

宋明昭摇摇晃晃地了楼，在楼梯的拐角停了来。

“……我知你我，我不否认我也还你……”

之后宋明昭便听不清了，他的耳中传来了一阵尖锐的耳鸣，耳鸣之中有一个很烈的声音大声：“孟静、聂雪屏，这些人都可以，唯独你不行，不是因为你们是兄弟，就是因为他看不上你这个废——就是耍着你玩！”

宋明昭有些痛苦地闭上了。

不是的，他不是废。

他不是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