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外飘雪，父二人拥炉对坐。

待炉上沸开，孔覆沏茶给父亲，两人就这般坐着，不言不语。

“记得你母亲生你那年，我和她都只有二十四岁。”

“二十四很年少，作人父母或许也算年轻，但你这个孩，却是我们夫妻苦求八年，才得来的。”

终是老国公先开，诉说与妻艰难求的过去。

这些事孔覆再清楚不过。

也明白，他是父母期望所生，心血所寄。

只是他，生就一副离经叛的骨，忤逆父母多矣。

“孩儿知。”

老国公抚须摇，“你不明白。”

“你母亲怀你时，一直期盼你是个女孩儿，老夫只觉得是儿是女都好，只要是她生的。

孔覆默然不语，心有哀戚。

“后来你生，虽不中你母亲的意，却仍旧如珍宝，整日烧香还愿，激神佛送来了你。老夫也曾对你寄予厚望，在你还不足月时，就对你的未来好了安排。”

“爹……我……”孔覆知自己辜负父母，愧疚不知所言。

“儿啊。”孔序叹息，“为父疑惑多年，就是不理解，你怎忍心抛父母不顾，怎么能舍得抛与生俱来的金玉丛、锦绣堆。”

“如今看谢濛那丫怀，才突然忆起，当年你母亲怀你时，我对你的期望，只不过是希望你不要折腾母亲，能平安降世，后来对你的期望便是希望你平安大。”

“说起来，你一直遵从父母的期望而生。是我，是为父对你的期望越来越重……”

孔覆沉默不言，静静陪父亲端坐。

想到自己对宝贝腹孩儿的期盼，也不过是她们母平安。

“爹……”孔覆给老国公添茶，心中万语千言，皆被风雪吞没。

“哼，小畜生。”孔序冷哼一声，向燃得正旺的炉火中续添木碳。

父俩终于有一瞬通窍，孔覆明白，老父亲是妥协了。

明白人生一世，各人有各人的际遇。

各人有各人的向往追求。

孔覆每踏公府，总有千奇百怪的目光汇聚而去。

有人疑惑他一介乡野大夫，怎么就得了国公府的青。

也有人觉得他是名望所归，医术到那儿了，达官贵人也喜用医术超的大夫。

孔覆无所谓这些，该如何还是如何，心思多半用在宝贝上，小半用在医馆上。

近日一直雪，呼啸北风着飞雪簌簌落。

孔覆拒绝国公让人准备的车驾，肩上披着厚厚的鸦青披风，打伞冒雪前往医馆。

距离医馆不远的路边倒着一人，上积了薄薄的冰雪，旁边散落一地针线脑，荷包络。

孔覆将人救起，连带地上的东西一并收医馆。

那人已经冻僵了，又患着不轻的寒症，孔覆将其安置在炉火边，请王大娘取。

这是个形单薄的女，瞧着年岁不大，约摸只有十八九岁。

隆冬季节，她只穿着件打有补丁的旧衣衫，里面都没有装棉。

孔覆见她和时雨型差不多，便取了宝贝不穿的旧衣递与她，“这是拙荆的衣裳，你先穿着御寒。”

女孩儿双手接过衣服，低谢。

孔覆为她诊过脉，又开了方，抓药放到炉火上煎好让她喝。

女孩儿看看碗中的汤药，又看看孔覆，敛眉：“我没有钱，付不起诊费和药钱。”

孔覆推推药碗，促病人喝药，“不要钱，安心治病吧。”

她抬，望着他温和俊的面容一瞬失神后，又迅速低，捧起药碗。

“我叫小葵，药钱会付给你的。”

孔覆没说话，看了看她那团针线，指着其中的荷包和络问：“这个多少钱？”

小葵一愣，轻声答：“两文一个。”

孔覆大概扫了，心里估了一，有十几个荷包，三十来络。

他到柜台后取了一串钱，约有三四百文。

他数十枚，划到自己跟前，“我全买了，这十文是医药费，我先收了。”

剩的给小葵。

小葵拿着钱不知所措，“要不了这么多钱的，要不了，这太多了。”

“会编其他件么？”孔覆问她。

“会！会很多。”

“劳烦你帮我编些婴儿玩耍用的东西，我的夫人快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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