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坠死寂。

安淮霖的目光黏在安依绷的侧脸上，她冰冷的神远胜任何歇斯底里的反抗，像针一样扎他心里。

他仍维持着端碗的姿势，指尖蜷得发白。过了许久，他才极慢地收回手，将碗放回床柜。

“…你说过，自己吃的。”

“我吃了。”安依抬，视线像虚焦般落在床尾那沉实的木棱上，“然后呢？乖乖在这里，被你囚禁？”

安淮霖结艰难地动了一，终究无言。

“会有人找我的。”安依视线移到他脸上，掠过他左颊未褪的红，直直盯住他。

“你敢这样，我同事肯定会给我打电话。打不通电话，他们第一时间就会去问业、查监控……”她语速加快，字字砸得清楚，“最后肯定会报警，到时候警察找上门，你本瞒不住。”

“不是囚禁……”安淮霖的神却像落在某个被时光泡得模糊、被他攥在手里反复挲却早已腐朽的旧日幻影里。

“你可以去上班、去见朋友，你想的事……”

他顿了顿，带着不容错辨的执念：“只要记得回来就好，像小时候那样。”

仿佛这样，就能将她重新拽回那个被他私自框定的“家”。他总在梦里回到那样的时刻：她窝在沙发里打盹，他坐在旁边看书，窗外雨敲玻璃，屋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

“安淮霖，你梦！你还想……”

话音尚未落地，毫无预兆地，他突然转走向角落的立柜。

转回时，手里已多了一把刀。他将那冰凉的刀柄，行安依唯一能活动的手里。

“不行，就杀了我。”他的声线诡异的平静，“要么答应我，要么…就这样结束。”

这引颈就戮般的姿态，荒唐得令人胆寒。安依耳边嗡鸣作响，像有无数只蝉在颅腔里疯狂振翅。

刀柄的冰凉顺着掌心往里渗，连带着血都泛起寒意；窒息像般瞬间攫住她，得腔发。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话刚，就被自己发颤的尾音了气。

安淮霖甚至没抬，手猛地覆上她冰凉的手背，大的蛮力裹挟着她，狠狠压向他自己的颈间——

顿时，冰冷的金属切肤的钝传来，血珠立时从刃尖渗，蜿蜒而，在他苍白的颈项上刻一细窄刺目的红痕。

“安淮霖你又犯什么病？！”

安依的恐惧赤地炸开，指节因用力抗拒而泛白，连带着手臂筛糠般颤抖，“杀人偿命……你不要命了别搭上我好吗？”

男人依旧没有看她，只是执着地、甚至带着近乎自我毁灭的偏执，将她的手牢牢在刀柄上，迫使那冰凉的刀锋更地抵向颈动脉。

刀锋往里陷得更，那血痕顿时变得清晰，连她的手都能觉到刀刃割开的滞涩。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握着她的指节又收了些。

这样去……她不敢想。

“啊——！”

安依终于尖叫声，指尖因用力想回而泛白，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抖，“好，我答应你，你先放手，放手！”

“好……一言为定。”

他终于开，扣着她的指节骤然松开。冰冷的刀柄瞬间从两人迭的指间落，撞在床沿，一声短促的轻响。

他动作滞涩地抬起，颈间那细窄的刀正快速渗血珠，顺着脖颈的弧度往淌，在锁骨积成小小的血洼，又衣领，洇一片的痕。

而那足以让常人痛呼的伤，他却仿佛毫无所觉。角只极微、极慢地向上牵起一个弧度，又转瞬即逝。

他赌赢了。

……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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