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无论如何叩问本心，恐怕他们所选择的，都会是那条宿命的路，保守地治理国家，对士绅文官阶层的膨胀采取无限制的纵容和容忍。

至于这些裁汰衙门冗员、打击盗窃国仓、限制采购权限的事，恐怕是本不可能发生的。

姜星火敢为天先，但他们不敢，而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自与姜星火的这在行政魄力和作风上的大差距，再掺杂立场等因素，才会让三杨的心态变得这般拧。

他们想成为姜星火，但不是政治立场还是阶层本，都让他们不背叛的举动。

而偏偏的大明，又不由他们所主导。

所以自诩治世之才的三杨，只能在一浪接一浪席卷而来的变法浪中随波逐，一边慨局势变迁不由己，一边栖于舟中，始终不敢来搏击风浪。

于是，就形成了这既想成为又成为不了，既想什么又什么都不了，只能相聚嗟叹的场景。

两个字，拧。

“大势已成。”

杨荣苦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恐怕明天朝野上，上就能吵起来。”

杨溥闷了好久，方才皱眉憋来一句：“整顿吏治，势必及本，今天金幼孜和吕震的举动都很可疑，未必不是故意的你们要知，关于裁汰衙门冗员这些条例，可是刚递到审法寺。”

杨士奇淡淡：“吕震确实动机不纯，但胡俨的担忧也不是没有理，就看怎么去理解现在庙堂上的风向和士林、市井间的风气，重商逐利的弊端从宋代就开始了，到现在依旧如此，如果应对不好，早晚这大明的世风，就会跟胡俨说的一样。”

“我们要些什么吗？”杨溥犹疑片刻，问。

“我们能些什么吗？”

杨士奇的反问让杨溥哑无言。

是啊，他们三个虽然阁，从信息上于极度接近帝国决策圈的位置，先天俱备着优势，可从实权和品级上，三杨说白了还真就是小卡拉米。

现在朱炽闭门思过，整个庙堂上姜星火不说为所为，也可以说意志完全可以上行达，他们怎么办呢？

为了胡俨？

别开玩笑了，朋友归朋友，可谁也不会为了朋友浪掷自己的仕途。

片刻沉思后，杨荣说：“有机会说话的话，还是要争取一，否则风向一变，这样一来，以后怕是真的失去了国监那边的支持。”

杨士奇：“尽力而为吧。”

不久之后，另外两人也各自归家，杨士奇坐在书房里，愁闷不已。

国监的风气，从去年开始，变化就已经非常激烈了。

而明初的国监，在庙堂中的地位是很特别的，因为老朱非常喜从国监选人才，所以国监的官员很多，这就导致了哪怕是现在，国监从数量上，都是压倒科举的。

而国监的监生们支持什么？

当然是支持能让他们得利的政策。

这些预备役官员，跟现在在其位谋其政的官员，所关注的是不一样的。

而且他们有着少年人的血与正气，像是整顿吏治这事，压就不损害他们的利益，还符合他们的观，又怎么不会被支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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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发酵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以至于很难准确地定义，这到底是偶发的事件，还是仅仅是历史程来到某一个关键节后，不同的矛盾与冲突所累积的火药桶，被一导火索所引燃后的大爆炸。

翌日清晨，胡俨早早起床吃完了早饭后，来到自家院落散步，他穿袍，脚踩黑皂靴，四方巾，腰悬革带，俨然一副大儒风范。

这个时候天空飘洒着小雨，淅沥沥地打了他的衣服。

胡俨了一气，抬仰望天空，受雨滴的冰凉。

雨贵如油。

今天天的雨，似乎比建文时代来的要更早一些，雨势也更大一些。

老母从院门走了来：“昨晚睡得好吗？”

胡俨笑了笑，转过来，：“睡得好，娘你怎么起来了？”

“今日要去寺庙祈福，就早起来准备一。”

随后，胡母又絮絮叨叨地说：“让佛祖保佑我的儿仕途能一切顺利，咱们家就你这么一个光宗耀祖的文曲星嘞。”

胡俨苦笑一声，说：“不被罢职就不错了。”

胡母愣住了。

她拉着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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