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常会询问丘玄清，丘玄清也总能给让朱元璋满意的答复。

丘玄清在太常寺卿这个岗位上了十多年，直到洪武二十六年，自觉大限将至，丘玄清对徒弟蒲善渊、善宁等人说“我当谢天恩弃尘去也”，随后沐浴更衣，端坐而逝，享年六十七岁，老朱专门圣旨，派遣礼右侍郎张智“谕祭于太常卿丘玄清之灵”，属于对士最规格的待遇了。

只不过让人膈应的是，真人丘机曾为了修而自，丘玄清追随丘机的脚步，也毅然自了，朝野间有传言，与老朱行赐丘玄清以女有关至于真假，就无从考证了。

所以袁珙老都这把岁数了，早就致仕在家多年，要不要让他重新仕，尤其是要不要接太常寺卿这个对士来说很玄学的职位，就很难说。

姜星火应：“我去问问他吧，若是不愿意也没办法。”

受礼指导的三个寺，鸿胪寺、光禄寺、太常寺，鸿胪寺卿是解缙，光禄寺卿是前松江知府黄威，如果能把袁珙到太常寺卿的位置上，那么在六寺的层面上，就能占据半江山了。

就在两人谈之际，房门忽然被叩响。

柴车在外面木木地说：“国师，定国公说泥工坊那边传来消息了。”

姜星火闻言顿时一喜，把抹布往窗台石上一扔，旋即拉着老和尚往外走。

“让王斌备备车。”

这时姜星火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复又说。

“对了，你再跟郭琎说一，让《明报》约一个对光禄寺丞致的专访，让他讲讲荀思想。”

运粮河。

沿着河岸的青石板路，姜星火缓缓策前行。

刚过完年，河上冰凌依稀可见尚未消，岸边的商铺推开门，屋檐角上还挂着半截红绸，甚至细细观察，还能看到石板里的爆竹残渣。

运粮河旁的这条街上住不多，但却是左近十里八村最繁荣之所，因为继化工坊和玻璃工坊以后，泥工坊和香工坊，也都在此地毗邻落成。

原因也很简单，突一个区位优势。

运粮河有运，可以直达南京城继而汇江，而在此地周围有汤山煤矿，除此以外，周围还有大量富有专业技能的劳动人，挖矿的、制陶的、编筐的，什么都有。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年少时那样意气风发，幻想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至少姜星火骑着小灰从路边策走过的时候，看着坐在街边台阶上等着招工衣衫褴褛的年轻人时，没在他们的眸中看到多少光大抵是已经不相信这个世界还有光了。

姜星火蓦然想到一句话。

——“教育有期和滞后，很多年前在地理试卷上写，此地的区位优势在于拥有丰富的廉价劳动力资源，直到多年以后，才发现那个廉价劳动力就是自己，至此，教育完成了闭环。”

姜星火勒住，来问。

“小兄弟，你们是哪里人？”

几个年轻人肩扛着扁担，目光垂落来，看着姜星火脚上被粘上了泥的靴不吭声，只是瑟缩着、依偎着，又往里面自觉地拱了拱，姜星火又重复了一遍，才有人着他不太听得懂的话回答。

“我们是芜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