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又：“可曾见到张公？”

闻言，杨瓛意识地想要开，但旋即就猛然察觉不对劲，抬看向施幼，称呼再一次变了。

“施大人什么时候知的？”

“你说呢？”施幼冷笑。

施幼的潜台词，当然是在这片地方上发生的事，有几个是我不知的？

再怎么说，即便施幼在中枢人脉不够，可地方上，他可是经营了将近十年了。

其实刘富的事，施幼从他刚刚到来的时候，就收到了消息，只不过这类似的商人前来提盐的消息，实在是太多，而稍微检查了一刘富的来历以后，施幼便知这就是个土生土的扬州商人，此番是想来发财的，就不再关注。

杨瓛这伎俩，糊别人可以，但在施幼这历经沧桑的老油条面前，却显得幼稚至极。

黄淮布政使司的那位布政使大人，跟黄淮一样，是大皇朱炽的嫡系，天天躲在衙门里神龙见首不见尾，这事挨不着他，就算有些牵扯，也一定会被大皇保来，而作为本地派系的副手王远山，此时被解缙拿，恐怕也正合他的心意。

真正在盐务上有牵扯的，除了淮安府的杨瓛、李恒，便是两淮盐场的这些人，以及他们上面只手遮天的张信，杨瓛除了去拜见张信得到了些什么暗示，还能有什么让他表现前后截然相反的态度？

在大明，每年都有一些人莫名其妙消失，有的人是受到某些事的牵连，有的人则是死于非命，而他们，通常都被叫弃。

哪怕是杨瓛这绯袍大员，在更，也一样不过是不由己的棋罢了，而如果杨瓛真的是不可放弃的，那么自然解缙也不会亲自动手，因为还有棋手，还需要这枚棋。

在施幼看来，即便是漕运总督、隆平侯张信，也没资格最层的棋手，他今日的全成就，也不过是倚仗过去改变历史的功劳和皇帝的信而已，归到底，还是皇帝放在漕运位置上的棋。

这颗棋即便有错，即便有些罪状，只要不是谋逆大罪，那么皇帝为了展示给天看，也不会把张信怎么样，毕竟，人家上带着两块免死金牌呢。

虽然说免死金牌这玩意，起不起效果全看皇帝，但皇帝既然认，那张信就不会事。

可张信不会事，不代表他控的杨瓛不会事，这短暂的安全，完全是虚无缥缈的。

而张信这个漕运总督的利益，是与两淮都转运盐使司冲突的，所以施幼并没有搭上张信这条线。

但施幼并不慌张，因为他已经在中枢有所动作了，只要能像上次面对都察院的突然袭击时一样，从容不迫地斩断所有可能牵连到自己的线索，那么自然可以安然无事。

因为光是盐务上的贪污，是怎么都查不到他上来的，而他本人又完全没有涉及到涉嫌谋划刺杀钦差的案里。

所以，哪怕现在看起来于风浪尖，可实际上还是相对安全的状态。

当施幼把对方“棋”的份一语破之后，杨瓛的面有些沉了来。

杨瓛又不是傻，他能到知府，当然晓得庙堂上的事，没有什么是保准的，今日对你信誓旦旦，明日就能你两刀，但他毕竟投效张信一年多，平日里也没少孝敬，自问在关键时刻，张信还是该保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