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固然是为了大明好，皇爷爷英武雄壮，文治武功定能成就千古名君、圣君，可如今朝廷各项政策，都是为了筹集资金朝廷每天都要养活许多军队，除此以外还有许多开支，可咱大明不能因为一时贪婪之，而损害了本。”

朱炽听罢，面渐渐缓和，了微笑。他赞许地拍了拍朱瞻基的肩膀，笑着了：

“须知，事切勿之过急，否则也不过是杞人忧天罢了，时候不早了，回去歇息吧。”

朱瞻基没再吭声，径直告退离开了园。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在屋檐的石阶上站立了良久，心里琢磨着父亲的话。

父亲的担心并非是没理的，一旦手工工场与军功勋贵的利益集团结合起来彻底形成，那么就算父亲当了太，在此况，这个新的利益集团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也肯定不甘心让以文官士大夫为基本盘的父皇成为新君统治天。

可二叔恰恰是这些军功勋贵们的代表。

储君之争虽然被皇爷爷用自己的权威行搁置，但并不代表矛盾已经消失，恰恰相反，随着军功勋贵们形成新的经济利益集团，必然会侵害到传统的以土地为主要财富的士大夫基层的利益，会有大量的佃农从土地中离开，一大批新的富豪也会在财富积累上超过士大夫地主。

换言之，他爹和二叔的矛盾，已经脱离了个人储君之争矛盾的范畴，与亲无关，来到了两个对立阶层的大且不可调和的矛盾中。

而无论是谁成为皇帝，这矛盾都必须解决，才能让朝廷的局势维持稳定。

那么朱炽能成为新的利益集团的代表吗？显然不可能，先不说他基本盘就是文官士大夫，就算他愿意自毁城，转重建一班底，又怎么能争得过天然跟靖难勋贵们更铁的朱煦呢？

所以，朱炽没得选。

这个念闪过脑海，朱瞻基忍不住苦涩地摇。

姜星火是他的老师，也是他最佩服的人，姜星火拥有烈的个人魅力，他敢于冒险、敢于挑战一切权威，同时拥有着仿佛汪洋大海一般的知识，他的格有时候与被称为“拗相公”王安石差不多，认准了一条路，是真的全力以赴百折不挠朱瞻基甚至认为，如果这世界上有一个圣人，那一定非姜星火莫属。

可这一切，当真的涉及到自己一家的切利益，甚至可以说是天底最大的利益——龙椅的诱惑时，却都变得有些异样了。

他心烦意地迈步往屋走去，一路上都在想事，屋灯火昏黄，一片宁谧的安详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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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姜星火此时洗漱完毕，也爬上床睡了，可平常睡眠很好的他今夜却是辗转反侧，一直难以眠，就到自己的肩膀似乎越来越沉，仿佛背负起了千斤重担，压迫着每骨骼。

“该睡觉了，明天还要参加李至刚的三法司会审。”

他闭上睛，努力让心平静，但是不知怎么，思绪依旧纷杂，脑海里浮现今日在奉天殿中的一幅幅画面，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