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不禁一怔。

这里面记录的都是南京乃至整个南直隶各地发生的事，有案件，有言，也有一些蒜到难以归类的消息。

朱炽的目光落在了躺椅旁边桌上的折迭整齐的信件上，伸手取过，展开一看，便叹了一气，他放信件，又叹了一气。

朱炽：“听闻你今日在大本堂跟魏国公家的小姑娘打架了？”

但无一例外地，都指向了随着新的思的蔓延，市井之间、乡宗族，一些传统的思想和观念都在发生剧烈的变化，比如手工工场区的女工，探亲的时候，就会把‘场打工’时的见闻告诉同乡或邻里，而通过以工代赈摆脱土地束缚的佃农们，在兴修利铺平路后，一分人不愿意回家，也都找到了其他工场的打工机会集劳作、先的纺车、全新的规则，无不在震撼着男耕女织的小农经济系的人们。

他跨门去，却见父亲正躺在摇椅上，轻轻地敲着手指哼着曲，这是很少有的状态。

“父亲大人，何至于此？”朱瞻基惊诧。

朱炽摇了摇，脑海中始终萦绕着姜星火的那句话。

不过自己实在是太忙，平常白天也没有时间看顾朱瞻基。

朱瞻基：“不碍事的，就是她偷袭我，给我挠了个。”

朱炽没好意思揭穿他，小孩打闹倒也不是什么大事，犯不着上纲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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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瞻基打了招呼：“爹。”

朱炽似乎陷了某邃的忧虑中，语气也颇为凝重，朱瞻基默然片刻，终于鼓起勇气劝谏：“父亲大人，儿觉得，近来南京乃至南直隶的变化，充其量，最多也就发展成宋朝时那城池繁华、市民富足的状态，应该不至于有什么宋朝不也统治的好好的吗？”

朱炽沉：“所谓‘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虽都不是什么大事，却也令人震动，我担心这样的事，以后一定会不止一次地发生”

朱瞻基对于朱炽而言的意义太过特殊，不仅是亲儿，更是登上储君之位甚至皇位的重要保障，毕竟是朱棣最喜的嫡孙嗯，冷知识，朱瞻基不是孙，因为朱煦这小打小就野，所以生儿反而比大哥早，朱瞻壑比朱瞻基还大一岁，可惜是个早产儿，从小不太聪明、骨也弱，不仅不受朱棣喜，朱煦自己也不太喜，如今还待在北京。

朱炽很多事也不瞒着他，直接把手里的信件递给了他。

朱炽抬：“咱们大明的局势本来刚刚安定，从这几年来看，老天赏脸，也算风调雨顺。可近来要不断征战，朝堂上争斗激烈，民间也不省心，真是不当家不晓得度日艰难若是如此也就罢了，我只怕咱们朱家的天，一百年、两百年以后，不晓得是不是就要被今日之举所埋葬了。”

旁边有着驱虫香料的香炉，也有灯笼，朱瞻基借着灯笼的亮光看了起来。

“制造力决定制造关系，质地基决定层结构，如今制造力改变了，大批的手工工场建立了起来，制造关系也改变了，有了工人，这一切都在向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哪里是宋朝的景呢？若是此以往手工工场主、大海商、市民，在全天繁荣的城池中都势力大，哪里是北宋开封一城的

朱瞻基试探着问：“父亲大人？”

而在知识分的圈里，新版本的心学、能够实证的科学，思想，同时也在如同无可阻挡的风暴一般，在迅速地扩散，引更多的人加，从而动摇着传统的程朱理学所建立的那三纲五常的“君君臣臣、父父”的德理系。

朱炽笑了笑，语气温和地说：“瞻基啊，你还不懂世上哪有完无缺的制度？每条路都存在着弊端，这些弊端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而是慢慢积累起来，再加上天灾、民心等等原因导致了最终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