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床边，喃喃叹了一句。

朱能努力张了张嘴，却只发了低沉沙哑的模糊音节。

“孩儿错了，以前不该任妄为。”

朱勇轻轻叹了气，将父亲的手握在掌中。

“嗯孺、可、咳咳咳、教啊！”

朱能艰难地抬起右手，摸了摸朱勇的脑袋：“记住，不要、哭。”

朱勇默默无语，良久后方才咬牙：“孩儿遵命！孩儿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去、吧。”

但是朱勇依旧站在原，不肯动弹半步，只是用充满渴求的目光注视着朱能。

“父亲！”

朱勇跪倒在朱能面前，哀声恳求：“孩儿求您！让我陪您吧！孩儿不想回军中去，若真是天命如此，孩儿愿意陪父亲走完最后一程。”

朱能沉默不语，良久，才缓缓小幅度摇，轻轻吐几个字。

朱勇凑近了，方才听到。

“师未捷、先死，使英雄、泪满襟。”

言毕，一行浑浊的泪从朱能的虎目中。

随后朱能又昏迷了过去。

过了不知多久，当朱勇趴在床边已经睡着了时候，忽然察觉到动静，却见到朱能正在温柔地看着他。

是的，温柔。

这是父与之间从未现过的一幕。

而奇迹般地是，朱能此时竟像是好转了很多，不仅能稍稍移动了，说话也利索了很多，也不咳嗽了。

但朱勇的喜刚刚浮现在脸庞上，一瞬间就是无尽的恐惧。

他当然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父亲已经回光返照了。

朱能低看了看自己消瘦的躯，喃喃：“真得不行了，再这样去，恐怕活不了多少时日。儿，你是我唯一的希望，是咱们朱家未来的梁，你得好好活着，保住朱家的香火，为父希望等到了地府之后，见到列祖列宗的时候，能够有个代你明白吗？”

朱勇闻言愣住，他忽然意识到父亲的意思，这是在代后事。

他猛地抬起来，双眸中泪落：“父亲，孩儿愿意跟随父亲征战沙场，赴汤蹈火，死而后已！”

朱能微微一笑，只是这笑意，看起来却无比牵：“傻孩，为父当然知你忠肝义胆，想要舍命报国，可是我们朱家的基业就指望你了，等我死以后，爵位我不心，陛会让你袭爵的，也会善待你，你要照顾好弟弟妹妹，所以，征安南这场仗答应为父，别去打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