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煦始终记得姜星火在那一晚与他摊牌时的告诫。

自知者英，自胜者雄。

但这时王景的脸仍然显得平静淡漠，甚至嘴角微扬，一副嘲讽似的笑容。

只见王景轻蔑地说：“圣人教导，礼之所在，孝义而已，此二者乃天之基，岂能忘乎？太祖皇帝在世时曾教导，凡事皆有利弊，既然孝义存亡，关系社稷存亡，为祖宗尽孝、为天取义，自然是义不容辞之事，若是能使天安定，那么牺牲小我也是值得的。”

“我大明的江山社稷若是毁在一介囚徒的手里，还谈什么小我？”

朱煦脸青白加，这一瞬间，他的心脏剧烈动着，浑的血仿佛都沸腾起来了。

他从没有像这一刻那样恨一个人，恨不得立刻宰杀这个混。

但是他很清楚文官的卑鄙无耻，对方抬棺死谏，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要么求万世名，要么求今生利，都是以死为代价，博取名利，自己这时候当场宰杀了他，反而坏了师父的大事。

朱煦看向姜星火，以国师、上国的份站在另一侧的姜星火却仍旧显得云淡风轻。

似乎王景当着文武百官，当着孝陵里埋着的老朱的面痛骂的，并不是他。

“请陛当着太祖皇帝的面，治罪于臣，如此一来，太祖皇帝必将保佑大明千秋万代，金瓯永固！”

说完这番话，王景转过来，面向着群臣，再度地行礼：“我等为大明官员，自应遵从太祖皇帝遗志，为大明社稷尽绵薄之力！”

“太祖皇帝在上，今日臣等为护大明社稷，

——请国师赴死！”

这

一众大臣不由哑然，蹇义与黄福两位尚书也陷了短暂的沉思之中。

王景确实是大明帝国的栋梁，他不仅文名卓著，乃是当世少见的古文学者，而且为官清廉，从不收受任何不该拿的东西，全家只靠着俸禄过日，而此时抬棺死谏，他这份大公无私的神，也足以证明他的品格。

而且，他所说的话也颇有理。

在场的众人，对新法不满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毕竟变法就动了他们的利益，只是之前永乐帝的态度非常决，一直行推动，但其实包括“二金”、“三杨”等近臣在，绝大多数人，或多或少是有些偏向王景的观的，再怎么说，他们都是从小接受的儒家传统教育。

就在这时，此前暴昭的合作者们，诸如茅大芳所串联的文官们，见有王景这个意外之人挑抬棺死谏，也觉得气氛到了，当即就在这安葬着大明太祖皇帝的孝陵趴哭了起来。

他们跪在地上一片恸哭之声，一开始还比较克制，渐渐从小哭、假哭、嚎，受到了人群的传染，演变成大哭。

“呜呼哀哉！”

整个广场前响起一阵此起彼伏哭号，众文臣们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悲鸣声似乎要响彻天际一般。

朱炽见势不妙，赶转过，冲着人说：“快，快让他们停来！”

“遵命！”

边的人急忙跑过去，试图阻止那些嚎啕大哭的文官。

“呜呜-呜哇哇~~”

众官员顿时哭得越发厉害了。

朱炽觉脑袋都要炸裂开了，他忍着疼痛转过来，咬牙切齿：“王景你够了！”

而此时王景也跪倒在地上，他没理朱炽，而是仰望着朱棣，眶通红：“陛，您是大明的皇帝，是天亿兆黎民的希望啊！太祖皇帝在看着您！您清醒过来吧！看看姜星火这臣把大明的江山都搅成什么样了！”

朱棣的面沉至极。

“来人，把王景拉去斩首示众！”

王景闻言，却依旧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昂然说：“陛，王某既然敢于冒着天大不违，便不惧死！”

就在朱煦得了父皇明确命令，迫不及待想要亲自动手，甚至心底恨不得来一次“河之变”，把这些聒噪的文官统统衣冠涂地的时候，姜星火忽然说。

“且慢，我有话说。”

ps：先别骂，明天上超超超超级大章，今天实在是写不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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