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端终于忍不住了。

“国师让纪指挥使转给我的那本小册，我仔细翻阅了。”

姜星火继续围墙一样着围棋，抬问：“有什么想问的？”

曹端问了埋藏在心中大半天的问题。

“擂台赛的三位守关人，最后拿的东西，三义之理、心学新论、上古文字都是国师教给他们的吗？”

“是。”

姜星火把右放在左上，继续盯着棋盘。

“那小册上的唯主义和唯心主义，国师觉得现在的儒者，都陷到了唯心的错误路上？”

“不是错误的路。”

姜星火信手了一，解释：“唯和唯心，在你看来或许是就如同把人划分成好人和坏人，但好人坏人重要吗？好人求和坏人求，得的就一定是好人？都是为了求，他秉好与坏有什么直接关系呢？人好，既不是不是求的必要条件也不是充分条件，这就是老和孔的区别，明白吗？”

曹端若有所思。

孔要从德角度发去求，分君与小人，分善与恶，而老认为求和德没有半文铜板的关系，天地不仁以万为刍狗。

“那国师既然提了心学新论，想来对陆氏心学是有极钻研的，国师以为心就能主宰一切吗？心外无事、心外无、心外无理，吾心即是宇宙，宇宙即是吾心。”

姜星火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从他的棋碗里捻了一颗棋，把一黑一白两颗棋都放在了自己这边。

“这个是质世界，这个则是心灵世界。”

“你觉得心灵世界的东西，能影响到质世界吗？”

“你冒火救人，火不会因为你的善良不烧你，因为火遵循因果律，但人要救人受良心驱使你有良心是因为‘吾心光明’，但这东西不能证明，只能心证，换言之，只能相信。”

曹端似有所悟，姜星火提的心学新论，当然继承发展了陆九渊的那一，但似乎姜星火本人并不相信。

“当然了，我不是说心灵世界对于质世界毫无作用。”姜星火话锋一转。

“譬如德，他不属于质世界的任一分，但整个大明，有哪个人在生活中可以不关心自己和他人的德呢？换言之，德必须被理解为人在质世界行动的某规则或承诺，否则人在质世界的生活将会陷无序和邪恶。”

“那国师是信三纲五常的作用的，是吗？”

乎曹端的意料，姜星火再次摇了摇，只说：“把小册翻到最后一页。”

曹端依言而行，在最后一页翻到了一句话。

“恒有二者，余畏敬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