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的叫声掩盖住了两人的谈话，

逊志看了看手上的蛐蛐，又看向窗外漆黑的天空，叹气：“我听我以为你会死。”

茅大芳轻蔑地哼了声：“这事，只有愚蠢透的人才相信，我不但活的很好，而且还要成齐泰和黄澄都不到的事。”

看着一脸恨的茅大芳，听着他说的话，很多最近听闻的事瞬间就被串联到了一起。

怪不得黄信会突然来，怪不得会有这么多的御史、给事中一起上书，如果这背后是茅大芳在串联，那就不奇怪了。

跟共同执掌了都察院系统不知多少年的茅大芳、黄信两位副宪相比，初来乍到的陈瑛什么都不是。

可是以逊志对他们二人的了解，不是迂腐偏激的茅大芳，还是聪明且有察人之能的黄信，都不足以成这等周密的大事。

一定还有人在背后。

逊志自动忽略了他的话，闻言脸上只浮现欣的神：“你还活着，就好。”

茅大芳听了对方话语里的意思，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那你呢？你又准备何去何从？就这么活着？这世，谁活着不是受罪，早晚都会死，还不如搏它一搏，哪怕死了也能够对得起先帝知遇之恩了。”

逊志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旋即恢复平静，竟是真的端起小桌上的酒盅，自己给自己倒了，抿了一，放酒盅后：“你来我这里，就是想要鼓动我？”

“当然不止。”茅大芳摇了摇：“我此次前来，除了与你说这些，主要还是有件重要的事需要告诉你。”

“哦？”

茅大芳：“据可靠消息称，国师姜星火已经回归京师，其人在江南捐纳粮胡作非为，更是另立学说妖言惑众，危害理学基，不是要阻止改变祖宗法度维护士绅利益，还是宣扬程朱正统打击异端，都必须先解决掉他。”

逊志摇：“姜星火在京师人脉关系颇为复杂，而且极善谋划，你想要动他绝非易事，甚至有命危险。”

“这一切，你可考虑清楚了？”

茅大芳听罢，眉皱起，陷沉。

茅大芳倒不是犹豫要不要这件事，计划早都定了，而是有些事，他不知该不该跟逊志透。

茅大芳认为，姜星火在建文末年开始以极快的速度成为变法一派的心骨，在朝廷拥有着极的影响力，而且此人极擅算计，政策可谓是惊世骇俗，连他后那位都不敢轻视，要对付这样的存在，绝非简单的刺杀就行，必须要足万全准备才行。

而且，也不是说刺杀姜星火，变法就能彻底停止，随着祈雨的实践方法论和‘以矛盾解太极’等等新思的传播，变法在思想层面上，已经开始了。

“不仅是我考虑清楚了。”

听了茅大芳的回答，逊志皱起了眉：“茅副宪，你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茅大芳缓缓附耳说了两个字。

“他还活着！”

逊志一时失神，这就不简单了啊，毕竟这位与铁铉齐名的级大员南逃后便失去了踪迹，可虽然不再是以尚书衔掌平燕布政使司（注：靖难时期建文帝单独设置，治所为真定府，负责为真定大营从山西和河南等地筹集兵员粮饷，河北真定大营与山东德州为钳制燕军南的两个大本营），可其人在朝野间仍有极大声望。

事实上，想要跟掌握了变法主导权的姜星火作对，若无这等够资历、能力、威望，勇于任事的大佬来在背后统筹谋划，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

而且此公既然敢冒天之大不讳，准备这等大事，那就必然是有些把握的，绝不会贸然行动。

“需要我什么？”

“你是当代儒学第一人，我们需要你在士林里掀起声势黄副宪（黄信）与我共事多年，乃是生死知己，此次他陷自于囹圄，便是要给支持变法的李至刚拉来，以此为由，对变法展开全面攻击。”

“伪帝与姜星火的变法不得人心，虽然白莲教被残酷镇压了去，但是反对他们的人太多了，只需要一火苗，便会如燎原野火般将这对弒君逆贼和邪小人烧成灰烬！”

“推崇荀，伪作新学，已然招来了所有人的愤怒。”

“而你太常，就是燃天士愤怒的那一把火！”

茅大芳慷慨陈词，不过逊志却并不着急。

事实上，盲目乐观的茅大芳不是第一次起调了

去年南军灵璧决战大败，建文朝廷一片哀嚎，谁都知军事上已经彻底没指望了，只有不知兵的茅大芳，还真信了梅殷梅驸在淮安的十万老弱残兵能逆天改命，还特意寄诗给梅殷。

“幽燕消息近如何，闻将军志不磨。

纵有火龙翻地轴，莫教铁骑过天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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