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别人，第一个就是他朱棣。

“陛。”

衍平静地说：“祖制是什么？那是太祖皇帝立的规矩。老衲不认为它有错，但老衲觉得，如今天局势已然是从糜烂中走向重振，那就更需要一些东西来整合。否则，老衲认为一旦错过了这大动能造就大变革的机会，恐怕以后，就绝对不会再现了。”

衍态度异常决。

朱棣的眉皱成川字型，最终摆手叹息：“罢了罢了……你要怎么改造科举？”

衍合十：“首先是儒学理念，老衲与张真人不方便直接手，陛应命解缙、杨士奇、金幼孜等饱读诗书之儒者，重新编撰朝廷用于科举考试的相关批注，以弘扬圣人学问当然，这里面需要加荀的思维，并且保证比例不低于五分之一，毕竟，荀是五圣之一。”

其实衍的这个逻辑，就有不讲理的。

凭啥五圣之一就要思维占考试容的五分之一？那其他四圣，说白了除了孟，人家颜、思、曾，这三圣占的分量加起来还远不到孟的一半呢。

不过，五分之一这条红线，显然是衍在认真地思量过后，得的结果。

因为五分之一，是一个足以保证扰动犹如一滩腥臭恶心的死池的程朱理学的比例，而且这个比例好就好在，既不是完全取代，也没有造成极为重大的威胁，属于那泡脚的时候微微你又得忍的温度。

“其次，在文化教育方面，则选取各地符合朝廷要求的宿儒，以他们为中砥，在国监、府学、州学、县学、社学等等层级的学校，传播先秦儒家髓，以荀的‘圣王’思维教化万民，使得天百姓敬陛若神明。”衍转动手中念珠，缓缓说。

翻译翻译，什么叫“符合朝廷要求的宿儒”？什么叫“传播先秦儒家髓”？

这话，朱棣就听。

衍最后说：“除此之外，老衲希望陛允准，可以废除一些禁止儒生发表异议的言论。譬如程朱理学，不应该作为学术的唯一标准。”

衍说的是“废除一些禁止儒生发表异议的言论”，那么明代禁止儒生发表异议吗？

禁止，又不禁止。

这里的不禁止，是不禁止民间的异议言论；而这里的禁止，则是禁止官办学校的儒生，发表任何对学术以及朝廷政策的异议言论。

明朝的教育系分中央、地方两级，中央官学即国监，地方上有府学、州学、县学，村里有社学。

明朝每年每一届招全国各地的府、州、县的学生一般有三万人到四万人，他们一律称“廪膳生”，所谓的廪膳生，也就是公家供应六斗米伙的学生。

而作为县学的补充，朱元璋又令天建立社学，也就是后世概念上的乡村小学和社区小学这个不是朱元璋的首创，只能说是恢复，社学制度是从元朝继承来的。

元制五十家为一社，每社设学校一所，择通晓经书者为教师，施引教化，农闲时令十五岁以农家弟学，读《孝经》《小学》《大学》《论语》《孟》，并以教劝农桑为主要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