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荣则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不住地赞叹。

倒是解缙，他并没有特别惊讶或者钦佩的表，只是跟吃了死苍蝇似地憋得面难看。

解缙很快就回过神来，试探着问：“这个法，陛真的准许？”

朱炽颔首：“是啊。”

“这样一来，岂不是等于彻底废除了徭役？那以后读书人寒窗十几年、几十年考上举人，也没了免除徭役的特权？”

“如何这般说。”朱炽奇怪地看着解缙，“对举人这分特权自然是会有补偿的，譬如每月额外发放的廪米或是布匹，国朝总是不会亏待的把老百姓服徭役的钱摊在了田税里，大家都不用服徭役了，难不是更好吗？”

解缙怔了半天。

“有辱斯文。”

先生

杨荣倒是倒是认真思考了一番，随后给朱炽详细介绍了他的考虑。

摊役亩，这确实是非常新颖且有引力的措施，并非空谈。

但它需要承担极为大的风险。

首先去各布政使司负责落实摊役亩的人，必须而有力，否则很容易就会被地方所架空。

这并不难理解，地方的利益集团在先天上就抗拒对于任何固有事务的改动，这会极大地影响整个利益链条上的所有官员。

此外，摊派田亩的质、摊派的执行措施，这些都要慎重考虑，很难到全国一刀切。

摊派田亩的徭役费用“实际上”由谁来支付？会不会有其他手段规避？

之前享有免税或减税的诸如皇室、藩王、勋贵等官田质的田地，跟普通地主的私田，要同样理吗？

第一批负责更化的摊役亩官员队伍的人员组成是否稳固、可信与否，都是值得商榷的。

最后，摊派去后每年需要向朝廷纳的税额数量，同样也存在争议，甚至可以说是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失败。

除此之外，摊役亩在民间自发的监察也存在争端，必须提前修改相关法律来预防。

比如某个违反摊派的地方豪地主，其他人可以通过举报来获取利益，但受举报的官府必须保证，举报之后不会受到打击报复。

总而言之，这些零零碎碎、有大有小的问题看似不足为惧，实际上都有可能导致负责摊派之人丧命或者丢官，也可能会导致更化如同王安石变法一般，到基层就走了样。

听完杨荣冷静的分析，杨士奇沉默了许久，持说：“臣觉得此事万万不可！”

解缙也附和：“殿，此法委实过于凶险，请慎重考虑”

“你们怕了？”朱炽回过来，语气冷漠地问。

三人齐刷刷地拜：“臣等不敢。”

“这是陛的旨意，我也不能忤逆圣意。”

朱炽的语气中透了一毅：“上意已决，陛一定会推行，直到将此法执行完毕。”

他的声音越发低沉起来，带着一不可违抗的威严，“这件事没得商量！”

三位阁大臣顿时缄不言。

杨荣暗：“怪不得大皇对减免赋税的事本没松，原来永乐帝对江南地主的态度本没有改变，诛方孝孺十族，恐怕只是引永乐帝真乃雄主，竟连这等狠辣决断得罪大量地主利益的事都能够拿住。”

叹了气，杨荣悠然想到，这姜星火就目前来看，才能恐怕已经达到了“通天彻地”的程度。

如此摊役亩的政策，只要真的在永乐帝的力推动贯彻去，民心便会彻底归附。

那永乐帝造反得来的江山，就坐稳了！

天奇才！

佩服！

佩服得五投地！

而在杨荣的侧，这事本来是杨士奇负责，现在杨士奇突然发现，自己本没资格参与讨论了。永乐帝和大皇已经摆明车要，自己若再阻拦，便会彻底激怒他们。

杨士奇叹：“臣愿遵皇命。”

解缙则一句话都没说，一副默然无语的态度，并没有朱炽预想中的震惊。

这是朱炽第一次受到，数月以来跟他相的颇为和睦的阁官员们，跟他之间，其实有一无形的屏障。

就仿佛因为不同立场，而于渊两侧的两批人一样。

“咳咳咳”朱炽一时气闷，意兴阑珊地挥手，“诸位都回去休息吧。”

解缙三人起行礼，随后告辞离开。

侧门。

此时已是夜，夏末的晚风渐渐夹杂了几许秋意。

来到了各自车之前的时候，解缙、杨士奇、杨荣几乎同时停脚步。

最先开的，是平素最为讲究养气的杨士奇，而他的态度也最为激烈，瞬间就让气氛剑弩张了起来。

“姜星火到底是何居心，其心可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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