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舟人微笑：“但是有些东西，你是无法拒绝的，就像……就像窑工苏旱埋藏在泥瓶巷家门的胭脂盒。”

以德报德，既是蚬激那位年

陈平安：“者反之动。满则溢，月盈则亏。抢惹人厌遭人恨，帮忙添谁都喜。”

施舟人却是一清二楚，天地间最大的烂摊，等着陈山主去亲手收拾。岂是一座芝麻绿豆都不如的小小老莺湖能够媲的？

找到萧形的行踪，再通过她找那几个妖族，解决掉隐患，桐叶洲大渎开凿一事，得以顺利行去，这是一条隐晦的伏线，现在作回看，是一条还算清晰的脉络。这里边，是你暗中相助？”

行散，大汹涌，淹宝瓶洲，连累恢复真龙份的王朱，是一场直截了当的以怨报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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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舟人慨：“杀苦玄。你依旧小心，没有收取任何大馈赠，对也不对？”

施舟人转笑问：“得了一位十四境修士的大分馈赠，这一，终于吃饱了吧？”

施舟人笑：“三十年来，虚虚实实，贫一直在暗中帮你和落魄山，极有分寸地添加气运，先前贫说我与你的关系，比盟友更盟友，绝非假话。回想一，除了占据远古天的周密在天外落，砸向落魄山，贫细胳膊小的，委实是挡不了这份货真价实的‘天灾’，只好袖手旁观。这么多年来，你们落魄山可有任何较大的灾殃横祸？没有吧，贫不敢贪功劳，说都是贫的照拂之功，确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至于正山的谍报灵通，狐国的顺利搬迁等事，贫皆是小小锦上添一番，极小极小，恰到好，功遂退。终于，陈平安当上了大骊国师，终于如贫所料，国同构，天人应。到底是主动与家靠拢了。”

施舟人笑：“你这辈都很小心谨慎，这让贫就更加小心了。吃百家饭大的人，必须懂得察言观，极能悉人心和细微绪，这不是什么本事，这是活命的必须。吃百家饭大的人，当了神仙，修炼了仙法，对于冥冥中大转的痕迹和苗，总是要比一般的天之骄更加悟锐，换成别人，贫哪里需要如此劳心。”

陈平安笑：“比如‘皇帝殷绩’见匠人开石，见着的是学问。却很难会石匠一辈默默劳作的辛苦，以及那一刻皇帝站在旁边看他们开石的荣光和幸福，尤其是他们返回自己的生活当中，桌上被敬酒之时的快活，他们瞧见自己孩们中的骄傲，自己又是何等开心。你们这些偶涉红尘的修之人，自以为知晓人间苦难，了解他们的悲离合，其实是不够的，远远不够。你，你们看待尘世如翻书，视红尘万丈为畏途。我，我们，却是从这书中走来的，那么我们除非彻底绝望，终究会寄予希望给某个人，某个明天。”

十四境鬼“蚬”在被斩之时，终于不再遭受三千载天殛煎熬之苦。

“此外也有些东西，是你这辈都在祈求的。”

陈平安抬起手，摊开手掌，说：“对于孤儿而言，让街坊邻居觉得‘年幼懂事是个好人’，这是一只碗，用来装百家饭的。”

这都能够忍住，苦玄可没有任何心存算计陷害，那就像是一个既极端骄傲又极其矫的……“市井少年”，好像别别扭扭不肯在嘴上与人一声谢，但是心的激与认同，岂会少了？苦玄在骊珠天年轻一辈当中，唯一瞧得起的，就只有陈平安。

“没必要，你不懂什么叫‘自由’，也不懂辛苦和苦的差别。”

施舟人神大为得意，畅快笑：“寻常与你作对的，生怕你越来越势，你每一境，就要提心吊胆一分。贫则反其行之，偏要你提升更多，运气更好。只怕你破境慢了，落魄山起运小了，担心桐叶洲大渎开凿一事被拖延了，你当上两洲主的时日晚了，诸如此类，贫何其心……”

“贫苦少年不可即之人，孤儿童年不可得之，都是未来陈平安的心心念念啊。”

其实施舟人也无所谓了，就像陈平安说的，于整座天地生灵而言，士施舟人何止是亿兆之一的渺小，但是他施舟人而言，却是全，就是个前世转都赔了个底朝天的一。

地支一脉兴许只是有奇怪，为何斩鬼成功，陈国师为何依旧没有撤掉隔绝天地的手段，返回大骊京城，老莺湖那边好像还有个烂摊等着国师亲自解决呢。

施舟人沉默许久，大概是不知如何反驳陈平安的这个结论，就只好转回正题。

说到这里，施舟人唏嘘不已，“可怜，真是可怜。外界总觉得你风光无限，贫偏偏觉得你可怜至极。”

“这就是陈平安的唯一肋了，唯一的大缺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