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蒸说：“爹娘还是要认的。至于昨天歃血为盟的兄弟，明天还是不是，得看况。”

黄冲显然被这句话给噎到了。

又有一张面孔转过来，啧啧：“狗咬狗？”

沈蒸说：“找一条好使唤的狗，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柳有些着急，你这小，才劝过你别说话，怎么一句句都如此夹枪带的，真不知惹恼了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你都有可能就此在江湖上销声匿迹？找人杀你，肯定不敢，毕竟是闹人命的事，但要说让你今晚就少条胳膊断条，还可以让你主动闭嘴，都不敢去官府说三四……是多简单的事？

那张偏冷的年轻脸庞，言语也跟冰窖里拎来的冰块似的，“理解，不好，想要，总是富贵险中求。”

“你这人，我还算熟悉，比如你的睛里边，女人永远就像没穿衣服，男人值几个钱，你也能通过观察和聊天，很快就有个大略的判断。沈蒸，原名蒸笼，因为你觉得名字不好听，十四岁就自己去掉了个笼字，凑合着用‘沈蒸’了，是想要讨个好兆，蒸蒸日上，前程似锦？”

“那你是不是不该留在京城这边，至少离京城和陪都远一，例如挑选一个偏远些的州郡？在那边拉起一个帮派，我觉得你离乡越远，可以混得越好。既然如今投名状也递了，铁了心要跟着柳混，沈蒸，也该谋划谋划要走什么路了。比如找块飞地，求柳让你去那边混，个年光，证明一自己的本事？或是让渠帅单独给你某一条线的财路，不必大，只要这条线都属于你一个人就可以了。”

“大骊京城是什么地方，你沈蒸每天提心吊胆，小心自己不要沟里翻船？”

“你沈蒸也能算是什么船吗，别说小舟啥的，你们就是那条臭沟嘛。”

沈蒸微微讶异，这家伙肚里有货！黄冲什么狗侯爷的，给他提鞋都不。

若是格绵一些的，跟开说话的这人同一室，简直就是遭罪。

沈蒸反而觉得极有意思，习惯拇指搓动指，：“有理，记住了。”

贵公问：“沈蒸，知为什么让柳把你喊过来吗？”

沈蒸先拱手，沉默片刻，再说：“六爷是注定一辈都不会踩到烂泥的天生贵人，偶尔闷得慌，总要找乐耍，就像每天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尝一尝腌菜，能解腻。”

“六爷，我只上过几天村塾，不会说话。但是我可以保证一件事，话可能会说错一两句，但只要是六爷吩咐来的任何事，我都肯豁命去，好了，我就厚着脸讨个赏，哪天错事了，六爷也不必把杯中酒洒在地上。”

“相信六爷肯定听得我说的每句话，是不是真心话。我至多在一些小事上与渠帅抖机灵，绝不敢在六爷这边说错一个字！”

贵公扯了扯嘴角。

黄冲率先打破沉默，讥笑：“难怪柳说你是条好狗。看家护院的本事一般，放去偷偷咬人几，是完全没问题的。”

柳神尴尬。

沈蒸收敛微妙心绪，倒是全不在意。

鲁宥暗自，举起手中酒杯，喝了一酒。沈蒸确是狠人。

贵公蓦然笑：“他娘的，真是个妙人。”

沈蒸神恍惚，世上真有人，不用是武学宗师，也不必是神仙中人，单凭一句话，好像就可以让整间屋变换天地？

不过贵公还是摇了摇，“你有句话确实说岔了。什么鞋底板不踩泥之类的，不就是暗讽我时人不识农家苦？说黄冲他们几个是可以的，我则不然，我是勉晓得民间疾苦的，比如你十二岁就开始胡拿刀砍人了，我比你更早就开始摆摊卖东西了，赚的钱，不是金银，更不是神仙钱了，是一颗一颗铜钱赚的，挣着了钱，才能吃顿饭，还未必可以吃饱，吃好？想啥呢，梦吧。”

坐直，绰号六爷的贵公，微笑：“自我介绍一，我叫黄连，绰号是随便取的。我既喜赚钱，也很喜江湖，更喜跟不同的人结不同的朋友。”

贵公以玉芝如意敲打手心，微笑：“行了行了，你们都消停，就别一个个番上阵，吓唬我们沈帮主了。”

黄冲立即垮了肩，委屈：“六爷，为啥是我装恶人啊，凭啥是鲁宥跟窦昱搁那儿装学问人呐。”

屋顿时哄然大笑，柳终于回过神来，也跟着笑起来，他使劲拍了拍沈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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