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衙门，老尚书沈沉只拿主意，两位侍郎负责事务，徐桐由于着大骊边军的蛮荒事宜，在京城官场早就有了个“地铺侍郎”的绰号。吴王城近期也陪着他一起打地铺，也是难得的官场画面，两位、履历、格皆大不相同的兵侍郎，还真就凭此熟络了几分。

沈沉笑问：“言官误国的说法，在大骊朝廷早期一直都有。但是你们猜猜看，谁最不喜言官？”

“比如我那位老师。”

沈沉瞥了左侍郎徐桐，笑眯眯问：“你们想不想成为其中之一？”

她为大骊朝廷安排在藩属邱国谍，曾是一位显要官员府上的丫鬟份。在那场京城风波当中，除了差被破格提升为等供奉的韦娴柔，其实简竹同样表现不俗，在不到半个时辰之连杀六人，既有邱国重臣，也有仙家修士，以及别国死士。只是韦娴柔在殿上剑接连枭首三人，过于惊世骇俗，少女刺客才被完全盖过了风。

只因为她见到的，是洗冤人一脉竹篮堂的萧朴，后者除了是上任樱桃青衣一脉魁首秦不疑的师妹，更是带领公孙泠泠“上山”的传人，如今竹篮堂的话事人。对于公孙泠泠当年酿大错被逐师门，萧朴自然是最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公孙泠泠与恩师重逢，当然更是心虚且愧疚。

历经三朝的耄耋老人想了想，“还真没有。”

除了萧朴，还有一位竹篮堂的同门师妹，一个大骊档案名字记录为“简竹”的少女，容貌与年龄相符。

反观徐桐和吴王城，他们就像一远未完结的书，还有很多蘸墨提笔的空白。

如今大骊王朝的少年们，很难想象短短三十年前，卢氏王朝曾经是大骊的宗主国，大骊还只是一个寄人篱看人脸的藩属国。如今的少年们，他们都会天经地义觉得我们大骊就是浩然天最大的王朝，甚至都没有什么“之一”。

吴王城轻声叹：“梦都不敢想吧。”

吴王城哑然失笑，这是什么问题。兵徐桐也觉谐趣，兵的一把手，问一位戎生涯的兵侍郎看不看兵书？

吴王城想了想，“不多。”

不像他沈沉这样的老人，至多是想一想后名了。朝廷或是皇帝亲自赠予的谥号，谥名次啊，靠不靠前啊，可不能在自己瞧不起的某个老东西的后边啊。以后官史的列传里边，有几句好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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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朴没有施展障法，她容貌一般，别木簪，肌肤微黄，穿着朴素。

沈沉自问自答：“最痛恨言官的，不是当朝权臣，而是当过言官、然后外放能够升任疆臣的官员。”

沈沉继续问：“那么读史书吗？”

当时也是举国庆，那场献俘仪式，也算隆重了，但是不知为何，国师崔瀺本就没面。

吗？”

两位年轻侍郎听到答案，相视一笑，意料之外，理之中。

听说崔瀺刚当国师那会儿，好像就没谁会当回事。甚至还有大量言官、清都劝当时的皇帝，不要接纳这声名狼藉的人，容易被中土文庙惦记，是赔本买卖。老尚书想起一桩京师掌故，忍不住笑声，记得当时都说崔瀺是位山上的陆地神仙，便有一位年轻言官，秉公直言，让那姓崔的，公开抖搂几手仙家术法，证明一，看看到底是不是位货真价实的地仙。

沈沉看着两位还很年轻的属，看似志趣相同，实则心迹各异，总之都是想要走不太一样的路，一样的青史留名。

徐桐轻声问：“老尚书，这等盛况的庆典，我们大骊之前有过吗？”

吴王城笑：“你的呼噜声就轻了？”

沈沉笑：“那你找找看，历史上福禄寿齐全的功勋名将，有几个？”

简竹此刻正在跟一位南边来的某国谍“闲聊”，“别张。本来这场庆典目的之一，就是给你们看

徐桐倒是没说什么。

而这位官场顺达的言官，后来当上疆臣的官场前辈，沈沉与他不独有同乡之谊，还有师生之谊。

吴王城说：“看得不多。”

老人笑眯眯：“好办，嫌吵，就一掌扇过去。”

徐桐突然抱怨：“你那鼾声，震天响。遭老罪了。”

当然，国师陈平安也很年轻。

言外之意，其实也不少。

人群边缘，贴近墙角的位置，得到许可，从国师府秘密来到此地的公孙泠泠，神局促，十分张。

年轻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