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沉说：“真有数？我家乡那边，近些年某些不肖孙、亲眷豪横的鱼乡里，也有数？”

吴王城真是里外不是人。

陈平安问：“一直没问，国师的俸禄是多少？”

沈沉又问：“不需要公服，大祀、庆典穿的朝服呢？”

陈平安说：“沈老尚书自己心里有数，我就更有数了，本来确实是要朝那拨沈家蠹虫动刀的。不过老尚书也不必故意如此，帮我新官上任三把火，你自己书信一封寄回去就可以了。一则老尚书年纪大了，我还要与陛提前商议沈沉的谥号一事，礼那边是没资格建言的。再者我真要杀儆猴，肯定也要挑几只大些的，小打小闹，没有意思。”

吴王城连忙代替国师搀扶老尚书，沈沉没有拒绝，嘴上却是不太领，“吴侍郎就这么着急当尚书，与国师暗示我腐朽不堪，半截土了？”

陈平安摇：“不用了，太别扭。还是跟崔国师一样。”

沈沉缓缓说：“一般来说，造反，就两况，衙门外边的老百姓觉得实在是活不去了，路上人吃人，再不是什么比喻说法。或是臣贼想要谋朝篡位，过一过皇帝瘾。邱国那边，我是想不太明白的。”

拐杖的咄咄声，敲击在路面上边。

“今天御书房议事，一开始，对于国师的用兵邱国，在座诸位当中的心中，不是没有异议。只是国师气势重，他们不敢提上一嘴。山中供奉又刚刚跻了什么十四境，谁敢说什么。再往边议事，估计他们就大致有数了。一个个，打小就在辈那边耳濡目染，等到自己当了大官，都是见风使舵惯了的老油，既然油，那么不如何风大浪，油渍总是不会沉到里去的。”

陈平安一笑置之。

老人手中的那藤杖细瘦，就显得格外劲峭。

陈平安笑：“不算多。”

沈沉说：“不是月俸，是年俸。”

沈沉皱眉：“刑赵繇那边要有大动作了？”

陈平安说：“还不少。”

陈平安松开手，给了后边吴王城一个。

陈平安说：“我之前就跟赵繇说过，要查就一查到底，时间，没有什么既往不咎，人，上不封，查到谁就是谁，只要沾亲带故，就是教不严。”

沈沉轻轻拍了拍年轻国师的手背，笑呵呵：“我慢些走，还是能走的。”

陈平安说：“方才在御书房，吴侍郎也就是慢了一步，争不过我。”

沈沉跟着笑：“是百家饭的滋味难吃，还是不容易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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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王城心细不假，可到底是嘴笨，不知如何作答。

国师崔瀺卸任之后，陈平安接任国师之前，占据半江山的大骊王朝实在是太大了，宝瓶洲也不打仗了，

陈平安笑着，“朝服肯定需要两，怎么，这个钱也得我自掏腰包啊？”

沈沉言又止。

沈沉笑眯眯：“若国师还是‘照旧’，就是一颗雪钱。”

陈平安将沈老尚书搀扶起，一路走御书房，离着千步廊不算远，也不近就是了。

皇帝宋和临时事，带着那位司礼监掌印太监去往别地。

陈平安笑：“版刻书一事，聊得如何了？”

谢狗恼火：“从老先生那边获悉，才晓得只要兜里有钱就能自己刻书售卖，真没劲。”

陈平安笑：“我心里有数。”

陈平安笑：“我会掌握好分寸的。打小就会察言观，百家饭不好吃。”

沈沉笑：“带兵打仗的，刀不笨就行。国师，是不是这个理儿？”

沈沉问：“国师需不需要一日常的官服？”

作为落魄山最大的官迷，貂帽少女啧啧不已，这些就是宝瓶洲官帽最大的一拨人了。

沈沉笑：“还不至于这么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