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而，裴钱跟上。

不同于先前院的寒酸，此可谓别有天，典型的公卿宅第，梧绿竹，颜苍翠，上皆清，一墙稍空，补以玉兰，想来炎夏客人间，暑气不敢到此串门。

老秀才环顾四周，笑：“东家也太小气了。若能读书其中，开启幽窗，天光与青绿一并涌，字俱碧鲜，真是开卷有益。”

裴钱收起思绪，解释：“听小师兄说过，灵犀城上任城主是位女，她对苏和辛济安先生的词，都能批评一二。估计这是她的读书，夜航船作为大东家，不好随随便便让给师父作为私宅，不然就有人走茶凉的嫌疑。”

老秀才，恍然：“这就说得通了，否则我非要跑到船主东家那边絮叨几句，有枣没枣打一竿再说。”

那株玉兰正值期，时地上如积雪。

老秀才双手负后，站在树，自顾自笑了起来，轻声：“上次文庙议事，对峙的，是两座天，声势阵仗很大。风最大的，当然还是平安了。托月山那边，又是拉郎，劝你师父去蛮荒，就可以帮你们多认几个师娘，又是摆足架势，愿意将位王座虚席以待，搞得好像你师父今日去了蛮荒，明天就可以坐二三把椅，甚至斐然好像都肯让贤，周清对你师父的仰慕，如今更是两座天皆知，恨不得代师收师叔了。”

“诸如此类，林林总总。有些听闻此事的浩然修士，觉得荒诞，倍稽，误以为蛮荒乌烟瘴气，什么都是胡来的。你却不要觉得是那些大妖在开玩笑，故意调侃你师父，蛮荒那边是真想拉拢他这位末代隐官。扯起一条曳落河，剑开托月山，抢走一皓彩明月，单对单，掉了蛮荒大祖的首徒，需知那元凶还是一位飞升境巅峰剑修。蛮荒只认者，既然能认白泽，就能认陈平安。不说斐然，只说萧愻好了，若是平安去了蛮荒，你看她开不开心，肯定会的，她是叛剑气城，陈平安却是叛了剑气城以及浩然天，光凭这一，萧愻就要对你师父刮目相看，视为同中人。”

老秀才娓娓来，裴钱耐心听着，问：“文圣老爷，礼圣先生盯着这边吗？”

老秀才摇摇，“没在看了，怨不得他不担事。毕竟天外还有燃眉之急和心腹大患，一个不小心，就会让三教祖师的散之举，功亏一篑。”

能够分心神来这夜航船，与姜赦对话几句，礼圣已经冒了不小的风险。

听过老秀才的解释，裴钱理解是理解，却还是有些难以掩饰的失落和忧心。

老秀才伸手了脸颊，开始移步往外走，“这件事，是我岔了，十分差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