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随问：“这厮类似一个年幼时接那串糖葫芦的陈平安？”

郑居中笑：“差不多。”

陆沉抬起手，抖了抖袍袖，故作掐指而算状，啧啧称奇，“第一恨，先是记恨那些自己娘亲未能与阮秀讨要来的银，少年思来想去，不敢恨一位不可攀的兵家圣人之女，就把账算到了同龄人陈平安上，嫉妒后者狗屎运的飞黄腾达，恨他能够认识阮秀那样的女。第二恨，若年后，苦心钻营，不成低不就，中年人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壮起胆，到了落魄山的山门，却被封山二十年的理由给婉拒了，断了登山修成仙的路，去往州城的回家路上，脸上火辣辣的，恨自己丢了颜面，转为更恨落魄山的一切人一切事。第三恨，恨那个给清风城许氏当一条狗的卢姓同乡，更恨自己不得不成为一条狗的走狗。再往后的新仇旧恨与诸多怨怼……贫可就推算不来了。”

被陆沉随便揭穿老底，黄镇却是神如常，只说一句，“他自己都承认自己是吃百家饭才活来的。”

郑居中淡然：“复仇是一条最能让人心无旁骛的直。”

陆沉唏嘘不已，看着前这位，好歹是个名副其实的十四境，心积虑谋划了多少年，甚至不惜在此画地为牢，当个半死不活的守尸鬼，与那位同乡的陈山主，多大仇多大恨呐。

他们离开此地，去往阍者所在的地界。

那黄镇望向两位修士的背影，尤其是陆沉那莲冠，低声笑：“幸会。”

郑居中问：“当年陆掌教见过大分的光河画卷，还记不记得，泥瓶巷陈平安，生的时候是几斤重？”

陆沉了，思量片刻，说：“好像是个大胖小，约莫七斤重。”

不过第一次见面，少年已经晒成黑炭，瘦竹竿似的。

先前在那律宗寺庙，陈平安分之一，临别之际，与主持和尚有过一番问答。

“请教祖师西来意。”“他乡米价几许？”

“敢问和尚，渐修顿悟是一路，还是两路？”“施主，一文钱是几文钱？”

老僧反问那位抄经文士一语，“你家山，门风如何？”中年文士作答两句，“有错改错，无则加勉。不怕起念，就怕觉迟。”

文士最后询问一事，“万法归一，一归何？”老和尚抬起胳膊，双指并拢作拎状，笑答一句，“领取青州布衫重七斤。”

郑居中说：“那陆掌教知不知，当年带着那几个孩走在求学路上，期间歇脚于一座黄国的仙家客栈，陈平安有句话，半真半假，骗过刚刚认识的老秀才。”

陆沉无奈：“这事，贫何从知晓。”

郑居中笑：“一颗铜钱。”

陆沉疑惑：“很关键？”

郑居中摇：“其实无关要，就是一直想不明白。”

陆沉愈发奇怪，“如此上心？”

郑居中说：“答应过崔瀺一桩买卖。”

陆沉忍不住问：“怀仙老哥，你觉得贫的碧霄师叔，之祠前辈，还有白也，他们仨，论打架本事，谁最厉害？”

郑居中说：“能问这问题的半个十五境，更厉害。”

陆沉悻悻然。

半个十五境？

行百里者半九十。

郑居中说：“碧霄主的合人和，毕竟受限于自大的天时地利。三者兼备，于心而言，反而是一不小的拖累。不过碧霄主本就志不在杀力低。”

陆沉一惊一乍，碧霄师叔真能藏拙！

“之祠友必须依靠十万大山来压胜自行，力之，可想而知。等这位前辈收回那两颗珠，便有壮举。”

听到这里，陆沉更是满脸震惊，迫不及待问：“啊？难不成是公认手持仙剑、杀力最的白也垫底？”

郑居中没了耐心，只是斜陆掌教。

我与你聊了这么多，你却把陆沉自己当傻？

陆沉扶了扶那莲冠，笑：“我就是有些替白也打抱不平，若是能够从郑先生这边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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