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山真是个学问的好地方呐。

陈灵均的路人集，白玄的英雄谱。

还有裴钱攒了几箱的账本，树记录日常开销收支的一摞摞册，小米粒只写天气的日记，箜篌记录山中所有人事的档案。

甚至如今就连谢狗都写上山游记了。

没过多久，陈灵均就晃回来，说：“宁吉是苦孩，周兄你多照顾着啊。”

姜尚真笑着，“好说。”

陈灵均打着哈欠，背靠椅翘起二郎。

姜尚真好奇问：“听说那位号鸳湖的，上次来山中客了，你见着没，段如何？”

陈灵均抠鼻屎，屈指随便一弹，随说：“见过了啊，记不太清了，估计模样一般吧。”

姜尚真一脸震惊，假模假样佩服不已，问了句，“景清老弟，你这辈遇到的女，都是天仙吗？”

陈灵均翻了一记白，懒得废话半句。

姜尚真难得追忆往昔，大概是因为几乎从不后悔什么。

为何天地这么大，人山人海之中，独独遇见了她朝我迎面走来，就看过一，便再难忘怀。

姜尚真躺在藤椅上，学那山中的老厨，将双手叠放在腹，缓缓：“我可以给她任何她想要的，唯独一样东西，我给不起。她偏偏就只想要这样东西。”

陈灵均坐在一旁小竹椅上边，小声说：“明媒正娶？”

姜尚真说：“真心实意，只一人，白偕老。”

陈灵均撇撇嘴，“说到底，不就是风成，容易见一个喜一个，收不住心呗，那女遇人不淑，上辈欠你的。”

姜尚真默然，如果搁在玉圭宗和云窟福地，谁敢这么铁骨铮铮直言不讳，姜尚真非要把他打屎来。

陈灵均说：“是自家兄弟，我才这么说的，别见怪啊。”

姜尚真笑着摆摆手，让他别多想，如果不是确实投缘，何必说起此事，亲儿，都听不着的。

沉默片刻，姜尚真问：“景清，你觉得自己跟陈平安像不像？”

陈灵均愣了愣，“哈，这是什么狗问题，我跟山主老爷，能有一像？但凡有一两相似的地方，山主老爷都不会有今天的成就。我不得跟着喝西北风啊，还能像现在这样每天吃香喝辣，酒足饭饱，在山上待得闷了就山散个步，消化消化？”

“钱如，大手大脚，挣钱跟蚂蚁搬家似的，这辈几乎就没有手宽裕的时候。该小气的时候，脸薄，总是喜打脸充胖。该大方的时候，没那能耐大方，心意到了，事总是办不成的。”

“所以老厨说了句不知好坏的怪话，说我总是踩着底线人。唉，愁。”

姜尚真耐心听了陈灵均这通言语，轻声：“景清，你要知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并不知如何同时自己和他人。”

陈灵均言又止，算了，自个儿不擅聊这些。

姜尚真微笑：“很羡慕有些人。”

蜿蜒曲折的路，少年草鞋上沾满泥泞。但是少年的，好像永远是一片光明。

姜尚真很快自顾自补了一句，“也不是那么羡慕。”

陈灵均问：“为啥？”

姜尚真给了一句掏心窝的实在话，“他们没我有钱啊。”

陈灵均转过，竖起两大拇指，“我不缺钱的时候，咱俩兄弟相称，哪天手了，容我喊你一声，义父！”

姜尚真放声大笑。

陈灵均看了天，站起，准备拍拍走人了，“我是偷摸过来的，得回了。”

姜尚真挥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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