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愈发惊疑不定，今日与这士吴镝相见，难真是玄之又玄的缘使然？真应了对方那句话，理当开结果，瓜熟落？

而陈平安的本意，是先帮着这位观主和薛如意牵线搭桥，让双方相互间有个照应，结一份香火缘。以后崇观真有什么难，也能通过薛如意或是佟文畅，陈平安再来权衡，要不要帮忙，以及如何帮忙。

陈平安同样吃惊不小，看似随问：“贫曾见一外乡贫寒少年，名为白云，他与爷爷曾经一路售卖图，路过摊，贫便帮他起了一卦，是个有山上缘法的少年，不知靖师是否见过此人？”

程逢玄摇摇，“贫足不，未曾见过这位少年。”

只是老人很快补了一句，“贫那两位徒弟，偶尔去往市井购，说不定见过此人。”

陈平安神如常，微笑：“贫本以为这桩仙家缘法，会落在程观主和崇观上，如今看来，则未必了。”

这就境界的好了，旁人心中密语响动如雷。

那棵悬在门的艾草，先前是陆沉赠送给薛如意的，免得陈平安跟苦玄一战，动静过大，不小心伤及她为鬼的魂魄。

而陆沉此次赶来浩然，所忙正事，是寻找那条“神仙难钓”的“午时鱼”，也就是后来的少年宁吉，如今陈平安的嫡传弟。

是不是照“原先”的脉络，没有被陆沉和陈平安发现踪迹的宁吉，会这座崇观，少年得到程逢玄的青睐，拜他为师，一步一步，最终走上修之路？

陈平安哑然失笑。这算不算是自己半截胡，抢了对方的得意弟？

陆沉是早就算到了这一层，要以那棵艾草作为补偿，间接帮助老人炼丹圆满？了结一桩因果？

看来次游历中土神洲，除了龙虎山天师府，有机会的话，还要再去一趟中土陆氏借书看书了。

陈平安笑：“就不妨碍观主待客了。”

老人疑惑：“友何来此说？”

门之人，最是讲究一个“收神”，不会轻易散神识，相传唯有那步天人应境地的门神人，才可以不动神，却通神，能够知外天地间的纤毫变化。

这个时候，一个材大却面有菜的少年童，快步跑来边，打了个稽首，气吁吁：“靖师，又有客登门。”

程逢玄笑着赞叹一句，“吴友真是未卜先知。”

约莫是察觉到这位世外人吴的玩味神，老人便有些惭愧，自家观的饭菜，平日里确实油不足。

老士喜好清净，炼丹也最怕红尘侵扰，观一年到无异于关门谢客，不能偷不能抢，又不肯坑蒙拐骗，没偏门财，哪来的多余银，何况修本就艰难，岂是什么享福事。这俩徒弟，虽说他们资质寻常，算不得什么天才，可程逢玄既然收了他们作记名弟，除了顺着自家缘法之外，对他们还是寄予厚望的，不单单是观缺俩烧火童、洒扫杂役那么简单，老人还是希望他们将来可以各凭力重振师门，只不过山中修之人，炼取外丹和服之法，一贯是师承秘授的耳相传，故而选择徒弟、传授术极其严格隐秘，有些脉，甚至会有那必须一脉单传的祖训。铅汞鼎中烧，炼成无价珠。只要修炼一颗金丹，俗服之可以益寿延年，仙师服用就可生久视，常驻人间。所以那一炉丹药，果真成了，恰好两颗，宋川和钟山，便是人手一颗的福缘，至于程逢玄自己，早已结金丹，便无需外增行了。

那吴镝好似看老人的窘态和钟山的拘谨，淡然笑：“清贫世，厚为人，所以我们士才会自称贫。”

老人抚须而笑，此言至理。

钟山听得大开界，原来咱们士的“穷”，也是有大理可讲的？

吴看那瘦童，微笑：“世俗有钱无钱在金银，我辈有无却在心。山不易，修更难。吃苦不算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然会劳其骨，饿其肤，空乏其，此乃修得的题中之义，想仙人的逍遥，必先挨过凡俗的苦。这位小友，既然已经在观修行，寻见了明师，莫要了宝山却空手而返，你们切记心无杂念，虔诚向，不可怨天尤人，连累心踟蹰不前，要相信自有机缘在前等着你们。”

钟山到底不比宋师兄齿伶俐，不善言辞，就只是规规矩矩打了个稽首，由衷谢过这位陌生的寄语和教诲。

陈平安伸手轻拍少年肩膀，微笑：“修辛苦，再接再厉。”

程逢玄本想带着这位吴去自家炼丹一看，不料对方直接来了一句“鼎之轻重，未可问也。”

老人听闻此说，一时语噎。与先前那儒衫青年的一句“钓者之恭”，确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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