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薛如意，“刚刚被排挤到了大骊王朝陪都洛京附近的泠州，担任州城隍爷，升官了。”

佟文畅嗯了一声，“记得鸾山怀箓提起过洪钟毓两次，一直想要提他到鸾山担任纠察司主官来着，好像洪钟毓提了个附带要求，必须带上给他当佐官的城隍庙司纪小蘋，一起调动才行，只因为鸾山那边，暂时没有合适的位置安排给纪小蘋，此事就一直拖了来。如今洪钟毓转迁荣升大骊一州城隍爷，还带着纪小蘋一起赴任，官场前程，相当不坏，比起鸾山住持纠察司、一年到遭人记恨，确实好多了。”

薛如意无言以对。这就像一个乡野老翁坐在村，嘴上随便评着一国朝廷六九卿官老爷们的官场起伏。

不过这幕，老人若非胡编造，岂能获悉？

薛如意好心提醒：“老人家，天黑了，凡夫俗妄言编排山官场幕，很容易招惹是非的，咱们京师各级城隍的那几尊夜游神，可不是吃素的。”

“有事鬼不敲门都心慌，心底无私不怕那鬼敲门。”

佟文畅笑：“薛姑娘，既然陈……都亲自过问此事了，你就尽放心，鹿角山和玉宣国都会给你一个满意待的。”

等到老人跟士都吃完了米羹，薛如意叹了气，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便主动伸手接过两只空碗和两双筷，去灶房那边拿起葫芦瓢，从缸里勺清洗碗筷。等到她抖了抖手上的渍，走门，发现台阶那边的光景，好家伙，真是俩大爷，竟然开始吞云吐雾了，饭后一杆旱烟，快活似神仙嘛。

佟文畅眯说：“能不能问一句，老大剑仙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陈平安忍住笑说：“话痨，言语风趣，和蔼可亲。”

佟文畅说：“不敢信。”

陈平安说：“也得看跟老大剑仙熟不熟了。”

佟文畅，问了个不合时宜的问题，“如果你今天没有喊过来，置这桩家丑，是不是就要让刑赵繇住持的那个新设衙署，秘密走一趟西岳地界了？”

陈平安说：“一开始是有这个打算，只不过我在这边有私事，两者不宜搅和在一起，所以还是决定让佟老哥走这一遭，既然都是解决历史遗留问题，谁来解决并不重要，刚好近期大骊京城那边，就被赵繇找到了一条线。佟老哥，我也需要与你事先打声招呼，过几天，我会去隔县找同乡叙旧，不过相信闹的动静不会太大。”

佟文畅，“你随意就是了，佟某人老昏。何况就算破天去，最后收拾残局的人，不还是大骊国师。”

陈平安蓦然笑：“咱们这算不算官官相护？”

佟文畅咧嘴一笑，“人生在世，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我也曾年轻过，吃香火的泥塑神像，不还有几分火气。”

由于双方言语都没有遮掩，薛如意听得心惊胆战，小心翼翼问：“老人家，你真是佟山君？”

佟文畅。

薛如意转望向士吴镝，后者，示意是真的。

薛如意再偏移视线，颤声：“佟山君，那么他是？”

“薛姑娘，你这是什么问题，猜也猜来了，这座天，山上练气士，有谁能够拐弯抹角说自己与剑气城的那位老大剑仙……混得熟，我们宝瓶洲还有几个人，能够随便调动一位大骊刑侍郎，让佟文畅颠颠跑来玉宣国喝碗米羹。还是说姑娘心中其实有了答案，不敢相信，非要我一个外人来说才肯信？”

佟文畅拿起烟杆指了指边的同中人，笑：“这位就是大骊新任国师，落魄山陈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