衫单薄走在路上，见着路上人手一只乎乎的竹编炭笼，就只是他们的理可以让他们把日过得好。”

陈平安嚼着鱼，抿了一酒，笑：“那就不要好为人师，自己先把日过好。滋味有无，材不材间，总归是各行其是，结个果。”

刘羡惊讶：“这是什么酒话，才开喝就醉了么。”

顾璨说：“喝酒靠嘴，你少说几句，喝酒就喝酒，别当一把壶。”

刘羡无奈：“陈平安，你不他？你不满嘴粪的小鼻涕虫，我可就要你了啊！”

陈平安抬手就是一掌拍在顾璨上，“吵架吵赢就是输，这么浅显的理都不懂啊，喝你的酒。”

明明动手打人的是陈平安，顾璨看着的却是刘羡，刘羡差喝酒喝辛酸泪来，说：“哥几个，就都别闲着了，一桌三人，都是宗主呢。”

确实，谁能想到，曾经在家乡那边抱团取的一座小山，今夜同桌饮酒，竟然很快就是浩然天的三位宗主了。

顾璨看了刘羡，自顾自闷了一碗酒，再给自己倒满一碗，还是一闷，等到顾璨还想喝第三碗，刘羡就有慌了，这莲白不是什么烈酒，可也经不起顾璨这么个喝法，就用神示意陈平安，小鼻涕虫就你能，让这家伙喝酒别这么豪迈。陈平安却摇摇，示意别。刘羡看了喝光第三碗酒的顾璨，再望向陈平安，神询问，顾璨是吃错药了？陈平安笑了笑，知缘由，却没有说什么。

曾经家乡，刘羡和顾璨各有各的相依为命，顾璨是被娘亲拉扯大的，刘羡却是从他记事起，家里就只有爷爷了。

刘羡的爷爷是了名的酒鬼，嗜酒如命，几乎每天都要去那几个酒铺喝几两散酒，站着喝完，扯过闲天，再回家。

未必次次都能掏钱买得起，就只好蹭酒喝，讨酒喝，犯了酒瘾，就跟人厚着脸求着给几酒喝，远近闻名，因此闹过很多的笑话。就连福禄街和桃叶巷那边都听说过刘老酒鬼的事迹，所以刘羡就没有上过学，从来不曾念过一天的学塾，很小就开始地活了，少年时频繁的打架斗殴，几乎都是因为同龄人或是青壮汉拿他爷爷说事。后来认识了泥瓶巷的陈平安，再认识了陈平安边的跟虫，有次顾璨又被刘羡逗得急了，就开始数落起刘老酒鬼的丰功伟业……那是陈平安第一次对小鼻涕虫发火，顾璨事后很委屈，蹲在田垄那边嚎啕大哭，等到一只手放在自己脑袋上，哭得也累了的小鼻涕虫，就泣着询问，刘羡说话那么难听，我就说不得了？陈平安当时只是说了一句话，你好好想想，刘羡有说过你娘亲一次吗？

孩沉默来，只是着鼻，边的草鞋少年，就伸手帮孩去泪和鼻涕。

最后瘦少年背着孩一起回家，走在田垄上，夕里，大少年竟然没有走远，咧嘴笑着，举起手中一狗尾草，晃了晃，上边串着刚刚抓来的溪鱼。

这类事，刘羡好像天生就是忘大的人，他是从来不记仇的，不过心。

但是从小就记很好、且从来不肯认错、更不喜说对不住的顾璨，肯定还记得。

此刻酒桌上刘羡又开始嘘，“凭咱们几个的资质，我当然排第一，顾璨第二，陈平安你就垫底好了，我们别说再过一千年，只要再给我们百年的修岁月，那还了得？！别说我们浩然天，其余所有天的练气士，听到和见到我们仨，当然主要是我刘羡的大名了，都得好好掂量掂量，还敢不敢招惹我们中的一个，说到这里，就又主要就是顾璨了。”

陈平安听到这里，说：“可以开骂了，我肯定不拦着。”

顾璨笑了笑，“难得说几句实在话。”

各自举起酒碗，轻轻磕碰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