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羡端起白碗，晃了晃，酒漾起涟漪，筷夹起一块烤鱼，“此时此景，不得诗一首？谁来？”

顾璨先看了陈平安的脸，这才轻轻：“一些个想法，是我主动提来的，朱先生是顺推舟。”

“你们继续聊，我识趣喝酒吃，不碍你们俩的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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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璨闻弦知雅意，在朱敛离开州城返山，顾璨动去往白帝城、乘坐仙家渡船途中，他很快就与朱敛有了一极为隐蔽的书信往来，反正落魄山的那座简陋剑房，就一直是朱敛亲手着的。朱敛也是凭借密信容，才知原来顾璨除了书简湖，甚至早就开始往正山和清风城许氏那边偷偷掺沙了，因为当年顾璨手筹码有限，加上事比较谨慎，安的那些间谍棋，暂时都无法真正接到两个势力的机密幕，等到顾璨成为白帝城郑居中的亲传弟，有此份，接来顾璨对那两个势力的渗透，很快就跨上了一个大台阶，效果显著，比如其中一颗被顾璨招徕的棋，是一姿容妍媚的中五境女鬼，顾璨送给她一法秘籍和数件足够支撑她一路修行到金丹境的珍稀灵，她后来就与掌正山谍报的龙峰某位年轻剑仙偶遇，被后者金屋藏在一正山藩属门派里边，类似侍妾份。

顾璨说：“你当年哪次这么说，我反驳了？我跟你吵的容，只是我们两个谁更灵光。”

顾璨说：“这六十几本书，我已经带在上了，这次赶来福地这边，就是想要送给你们落魄山，算是补上建立宗门的贺礼。”

此后她只需要一件事，就是什么都不用。

陈平安笑：“昏昏思故乡，青鱼上箸时。小碗莲白，醺醺驱万愁。”

因为顾璨与她约定了一桩一锤买卖，并且约定至少不用她卖命，至于什么时候需要她某件事，耐心等他的消息就是了，可能是十年后，也可能是一百年，甚至她这辈兴许都等不到那封密信了。其实顾璨当时承诺她约行事不会丢掉命的时候，她是将信将疑的，气态温和的儒衫青年就笑着与她说了两句话。

撰写外篇的陆沉自己都才算半个，开课讲学的老夫反而是那“一个”。

陈平安笑问：“你和朱敛是不是早就勾搭上了？”

刘羡问：“真是你胡诌的？借我一用？”

他们家乡那边有个说法，叫“有顾心”，与外界书面语所谓的踌躇不前，很不一样，说一个人很顾着亲近人，比如很把家，所以当老人说谁有顾心，是个货真价实的褒义词。在这一，从小就心大到没边的刘羡，确实远远比不上泥瓶巷的小鼻涕虫。要论乡土结，少年时就想要去外边和远方的刘羡，就更比不了恋家的陈平安了。

姑娘你不要占了便宜还卖乖，我送给手的东西，照以前书简湖的行，都可以买你两条命了。

刘羡哈哈笑：“顾璨，我早就说了，要是比脑灵光的程度，咱们俩加在一起都不如陈平安这个闷葫芦。”

顾璨斜：“关你事，你补了？你刘羡要是给落魄山送过贺礼，一颗铜钱都算，我就敢上起，去馆门的巷里脱当街拉屎，而且每路过一人，我就自报名号一次。”

陈平安微笑：“诗名《月夜剑过大梁城携友吃鱼饮酒即兴而作》。”

又例如还有一颗在清风城落地生、再开枝散叶的棋，就是昔年书简湖南群山中一位占山为王的山泽野修，是个金丹地仙，当年与那个将顾璨带在边一起游历的青峡岛账房先生，双方有过一场冲突，差闹到生死相向的地步。顾璨到了白帝城，很快就给此人送去一份报酬，是顾璨从师姑韩俏那边，帮那位地仙野修心筛选来两位列白帝城“中上”品相的书，准确说来，是一于地仙当修行而言、可谓雪中送炭的珍贵书，因为顾璨在那封密信上，跟对方了一个打开天窗说亮话的“赌注”，另外

既然价格公，何必非要破一层窗纸，闹个你我双方都难堪，姑娘你连自欺欺人都不会么。

原来当年顾璨带着笃宜和曾掖一起返乡，在顾璨离家去往白帝城之前，朱敛照自家公的吩咐，到了龙州的州城顾家，将一只炭笼归原主。朱敛将那只炭笼给顾璨后，笑着说了一句聪明人之间都能听懂的话，大致意思是他朱敛其实很乐意山，但是落魄山那边，家中琐碎事务多，就耽搁了。

顾璨翻了个白，刘羡你大爷的。

刘羡着。

陈平安笑：“凭君自取。”

刘羡咦了一声，“从哪里抄来的？”

刘羡问：“落魄山不还有宗，你就不一并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