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我想着我们文圣一脉，先生的神像被迁文庙，所有著作都被浩然天列为禁书，甚至神像都被王八给砸了！崔师兄离经叛，等于与文脉彻底划清了界线，左右倒好，海访仙，转去一心专注剑了！你刘十六虽然是先生的室弟，却从来就挑不起文脉的大梁，境界有什么用？他齐静就只会守着一座与大骊京城只有几步路的山崖书院，专程赶来宝瓶洲这边，非但不帮着崔师兄，反而掣肘崔师兄，难他齐静真心半不念师兄弟的谊，就只会窝里横？！”

小师弟认可，其实就等于先生依旧承认瞻是自己的学生。

瞻脸惨然：“结果大错特错，好像从来都是这样，明知自己学什么都慢，崔师兄不用说了，先生总说崔师兄都快可以教他学问了，齐静天资过人，能够举一反三，那么多的圣贤书籍，他只需读过一遍就能够会贯通，我当年每次与他请教学问，不是多么生僻的书籍，多么冷门的学问，他好像早就看过了，早就有成竹，至于那些没有看过的，齐静就让我将整篇容读给他听，齐静听了一遍，就能够为我解惑，他总是对的，因为我拿着同样的问题，很多次私底去找先生，先生的答案，与齐静的说法，至多是小有，去问崔师兄，也是差不多的答案。我本来以为慢就慢些，大不了就不跟齐静比好了，我只要在学问一途，争取不错就好，我跟茅小冬不一样，他是诚心诚意给齐静当副手，要当个教书先生，我却是因为崔师兄在大骊王朝当国师，才来这边的。”

君倩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可越是这样明显，瞻就越是无所谓

中年士语调上扬唉了一声，转就走，“成何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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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他也不了解当年的弯弯绕绕，是非曲直，只是单纯觉得既然小师弟愿意邀请瞻来这边，就等于认可了瞻在自家文脉的师兄份。

薛如意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伸手指向那个士，“咋个不说自己叫陈平安呢，还陈好人，哈哈……”

“气恁大！”

先生貌清俊，青衫白玉簪，剑光当空错，欻然人落……

“何况我那会儿，也不觉得自己有错，始终认为山崖书院，太过松散了，相较于齐师兄的什么都不约束，任由那些读书去往别国求学，至少有八成学，就那么一去不归了，回来的读书人中，其中一成，还是在外边混不去的。所以我更认可吏侍郎沈沉的法。选择离开是你们的自由，那么你们以后在大骊能不能当上官，就没那么自由了。”

不然君倩跟瞻，甚至是茅小冬，当年关系其实都比较一般。

她先咳嗽几声，再啊忒一声，转作势就要吐唾沫。

君倩说：“我确实不会安人。”

瞻摇：“苍蝇不叮无。同样是当师弟的，大师兄就不会如此算计茅小冬。”

原来当年瞻死后，作为大骊国师的师兄崔瀺，只是聚拢了瞻的魂魄，然后就让后者一直看着，什么都不能。

槐黄县城，旧学塾外。

笑：“好说。只说我的朋友，一定可以成为朋友。”

至于骂左师兄和齐师弟的容，反正他们俩，肯定都是无所谓的。左师兄听见了，至多是摸着瞻的脑袋，说句“自家话”再动手吧。

看着前中年士，再想着那个陈公的说法，又想起某个传很广的说法，全不押韵，打油诗么。

再回来看前这个中年士，歪瓜裂枣不能算，勉能算模样周正吧，且不说什么陈山主陈剑仙，你扪心自问，跟“清俊”沾边吗？

“茅小冬的志向，只在教书育人，传授业，让好学者皆有所学，他显然比我更像一个醇儒。我私心太重，一心想要掌控山崖书院，换成我来当山，改弦易辙，好让大骊王朝的读书，不外人田，一个都别想跑到外边去沽名钓誉，再大摇大摆回来当官。等我成为儒家书院的正人君，再杂糅崔师兄的事功学问，大骊庙堂担任礼尚书，最终成为儒家圣人，文庙担任陪祀圣贤！”

瞻笑容愈发苦涩，“君倩师兄，你有所不知，当年大师兄本没有给我亲自改错的机会。”

听到这里，君倩没有生气，反而小有几分心虚，毕竟瞻埋怨自己的，挑不病，师兄弟几个，确实就数他最不靠谱，用没有。

士满笑意，却是脸佯怒： “放肆，即便不喊陈山主陈剑仙，你不得喊一声陈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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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与他瞻勾结的，观湖书院的崔明皇，就是师兄崔瀺所在家族的崔氏弟。

见气氛有沉闷了，君倩只好没话找话一句，“我猜大师兄是故意给你挖了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