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吉意识抬望天，问：“陆掌教，是真有此事吗？”

陆沉笑：“贫惫懒，术法不济，不敢轻易蹚至万年之前的光，所以不敢说此事的真假。”

骊珠天的泥瓶巷少年，和那个窑工娘娘腔，加上后来落魄山竹楼的崔诚，相信三人都想不到，他们会以一古怪的方式联系在一起。

霎时间，大雨磅礴，天地昏暗。

当他们来到一山，当地土人，将此地俗称为送驾岭。

宁吉问：“陆，那位被从天上贬落凡尘的雨师，当年莫非是在这边落脚吗？”

去，将来修行路上，自报名号之余，可以额外添上一句，陆沉是你的小师父。虽然你我是不得名正言顺的那师徒了，人须念旧，昔年香火还是要讲一讲的嘛。”

两人撑伞站在原地，陆沉微笑：“何谓完人，天舒展无遗漏。”

果不其然，那赵树来到这边山巅，双足站定，气沉丹田，拉开拳架，开始朝天拳。

“再一等，就是读过很多圣贤书，仍旧是半桶，趋利避害，却也无心害人，还愿意些力所能及的好事，天底的读书人，这类人十占八九。又一等，便是俗不可耐的腐儒了，貌岸然，古板迂腐，以礼教统和正人君自居，行事刻薄，不通人。最一等，则是伪君，真小人，他们学问越大，于世危害越大。就像一本佛经上说的某人，我法中，住我寺院，坏我正法。”

这也是一每逢大旱的祈雨之地，上了岁数的乡贤耆老，需要先在祠堂斋戒三日，然后上山来此祈雨，往往不等山队伍返回村，就有雨的迹象了，极灵验。

少年记好，且善于捕捉细节，锐发现登山来此的赵树，并非是“今天”的赵树。

“天地间的第一等读书人，在‘礼’字上学问，或开辟或稳固路，让人间路，旱不裂，雨季不泥泞。就像我们来时的路。”

陆沉给宁吉递过去一把油纸伞。

一场仿佛神灵往人间泼墨的瓢泼大雨，来也匆匆去也快。

赵树递十数拳后，就已疲力尽，略作休息，稳住呼，便走桩山，返回学塾。

陆沉笑：“这可说不准，谁知呢。当地的乡土传说和地方县志，只说与某条过路的蛟龙之属有关，并未提及那位雨师。”

宁吉依稀看到，远泥泞山路间，有人健步如飞，往这边赶来。

“第二等读书人，穷其一生，在‘理’字上钻研，力求得其醇正，承袭统续香火。就像那边的屋舍，还有我们手中雨伞。”

一天来，差不多是三个半时辰。除了日课之外，每个月学塾还开设有三堂月课，在提前课半个时辰的某天午，申时起，一般都是陈平安传授蒙童额外的读生书和习字课，这类生书，在蒙学课本之外，也无课业要求，陈平安会拿十几本不同门类的书籍，涉及音韵金石、天算地、典章制度等，让孩们自己翻看，有问题就可以跟他询问生僻字或是某句话的语义。

学塾午，未时开课，至申时中结束，蒙童就可算课放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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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等，在书斋治学，白首皓经，在‘字’上兜兜转转，也能裨益文脉。就像每隔里路，就有一的路边歇脚行亭。”

陈平安也会拿一些实，放在桌上，类似版刻一般书铺随可买的几本碑帖，自己雕刻的几方印章，瓷等等，让蒙童有个最为直观的印象，

雨倾盆而落，如天漏缺一般。

黄豆大小的雨，打得油纸伞震颤不已。

随后少年跟着士一起走在山路间，乌云密布，闷雷阵阵，看样是要雨了。

陆沉随后带着宁吉来到别山，名为乌泥潭，潭中鱼类与别异，此地鲫鱼与泥鳅，上皆有一条金线。

儒生崔诚有拳法，名为云蒸大泽式。

陆沉与少年解释：“此拳有大，有个属于亚圣一脉儒生的崔姓老人，读书很多，有天在书上看到一个稗官野史的典故，说远古时代，大地之上接连大旱数年，民不聊生，有一位女雨师怜惜苍生百姓，不惜违反天条，擅自降雨给人间，结果惹来天责罚，将她的金拘押在打神台之上，日夜拷打，直至将其打碎金，再将她贬落凡尘，相传在那天帝申饬的诏书中，有‘自作自受’一语。崔姓老人看到此，满腔愤懑，怒不可遏，刚好是梅时节，屋外大雨滂沱，他便走去，才有了这么一拳。”

陆沉说：“赵树是来这边练拳的。在学塾那边，束手束脚，这个拳招施展不开来，而且拳动静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