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麻油糕放嘴中，伸手指，遥遥指向山门的那棵大树，“此树是否有开迹象，就是赵浮有无破境征兆的显化，他施展再多禁制的障法都藏不住的。戚胖在丰乐镇那边待着，不只是抖搂威风那么简单。此树山蛟犄角”

程虔：“贫先前在泼墨峰那边近观此树，并无异样，至少还需要数十年光的磨功夫，赵浮才有一定机会温养元婴。”

只是那气势磅礴的古怪气机，教人摸不着脑，不程虔如何推衍心算，都没有绪，更别说及真相了。

准确说来，就像那气机从无现在山脚小镇，程虔只得放弃追寻真相的念，不去追本溯源，只算卦象吉凶，得的结果，还是比较模糊，大上属于天时不可依仗、人力决定好坏的卦象，对程虔和金阙派来说，这就足够了。

张筇没来由赞誉一句，“官如君，少壮如君，世所罕见。”

程虔淡然：“妖韶女，老自有余态。”

张彩芹有无奈。都是辈，她不宜开。

你们俩老小孩，搁这儿斗嘴呢。

张彩芹知其实自家太爷爷，与这位青杏国的护国真人，金阙派的第三任掌门，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志趣相投。

太爷爷嫌弃程虔这个人，人说话，太端着，一仙气太重，人味儿太淡。

私底评价对方，是神龛里的木雕泥塑。

张彩芹曾经对此信不疑，也没当成一个贬义说法，所以她当年在青蚨坊见过某人过后，才会与洪扬波有那么个评价。

只说上次天曹郡张氏攻打合山，青杏国柳氏和金阙派就选择了作上观。

当然有柳氏皇帝和程虔都有自己的顾虑，比如其余两国，屯兵边境，虎视眈眈。

何况柳氏朝廷还有三方宝玺，落在赵浮手上。不怕赵浮销毁宝玺，就怕赵浮用上山上的手段损，比如将那些宝玺搁置在某些煞、污秽之地，如此一来，如果将一国气运比喻为人，那么本该是镇国之用的宝玺，就成了附骨之疽，或是脆一不二不休，将宝玺全炼化为本命，赵浮和氤氲府，从此与柳氏国祚、山河气数相连，柳氏皇室就要哑吃黄连有苦说不了。

可太爷爷这些日里，总是反复念叨一句话。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就是说不上哪里错了。”

虽说不至于心灰意冷，但是张彩芹第一次觉到太爷爷上有了一暮气，英雄迟暮。

家族，张彩芹，还有张雨脚这些年轻修士，对她太爷爷的这个的确导致家族伤动骨的错误决断，几乎人人支持。

像那张雨脚，觉得唯一的错误，就是自己境界不够。

反而是那些比张筇低一两个辈分的祠堂老人，对此怨念不小，好端端的，双方井不犯河，招惹那合山赵浮作甚？

同样是人人艳羡不已、却苦求不得的陆地神仙，也有“老幼青壮”之分，张筇就属于地仙当中的老人，已经结丹三百余载，元神真灵趋于腐朽，虽不至于魂魄飘摇、油尽灯枯，可张筇若是在甲之，还是无法破境，就真要落个“寿终正寝”的场了。

只是张筇一向看得开，只说最近几十年，老人非但没有着手准备“添油延寿”一事，反而已经走关系，早早购买了大骊洪州的豫章郡木，备好棺材了。

如今张筇对这桩买卖颇为自得，说自己太有光，手够快，若是再晚几年，等到大骊设置采伐院，别说是他这老掉牙的金丹修士，任你是上五境修士，都休想购得一豫章郡木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