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怕了你了，陈平安，你与我透个底，咱哥俩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是不是关押了我的某个假相？”

白伯笑问：“知这句话在山上，是什么理吗？”

陈平安将竹竿放在地上，站起，脚尖一挑，将酒壶挑起，抿了一酒，“边走边聊。”

“不说就算了，相信礼圣很快就赶来此地，记得到了功德林，帮忙看看刘叉如今钓技如何。”

陈平安说：“一个凭空想象而成的假相而已，陆掌教何必如此兴师动众，不惜违反文庙礼制，擅自潜浩然天。除非……”

白伯，“我当年也是这么跟师父说的。”

陈平安摇摇，“除非陆掌教想要立即跻十五境，填补师尊散之后、大掌教师兄返回白玉京之前的那个空缺，好震慑青冥十四州，既然浩然、蛮荒皆可视为一条蹈虚渡船，想必青冥亦然，恰好古语有言，‘若君不修德，舟中之人尽为敌国也’，至于无敌是否真无敌，想必陆掌教作为旁观者，对此心中自有答案。结果陆掌教经过推演，发现当破境，成功的可能毫无征兆降低了，觉得不对劲，思来想去，就想到了我，不惜压境，使用秘法瞒天过海，陆掌教能在此逗留多久，一刻钟？还是一炷香？”

陆沉笑：“天学修心，人学修。安心乐，即是天人。可能说得比较笼统了，那贫就举个简单例，后世神主牌位，山上的祖师

陆沉笑着接话：“除非贫原本就有心相之一，一直没有收回，始终在浩然久飘，既然贫并非从白玉京赶来，所以不算违反文庙规矩。”

“是。”

男人摇摇，“白伯，这怎么猜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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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安目视前方，微笑：“陆掌教就这么闲吗？”

老人踱步来到溪边，笑：“别忘了两壶松脂酒。”

“门在外，不得以诚待人？”

白伯坐在一旁，也不计较这小的装傻扮愣，抬看了杏树，没来由叹：“陈旧，我当年刚刚竹枝派，记得第一次跟随师父来到这裁玉山，一路散步，就觉得河边满树杏，好看是好看，但是想到了一句家乡那边的谚语，总觉得不是滋味，桃养人杏伤人，李树埋死人。那会儿不懂什么忌讳，就与师父直说了，师父却与我说，山有山的说法，山上却有山上的理，而且这个理，非但不差，反而寓意极好。”

白泥与掌门作别，独自返回散滩那边，发现陈旧这家伙倒是晓得偷闲，竟然蹲在一棵杏树旁，双手笼袖，轻轻跺脚，脚边还有酒局剩没喝完的一壶酒，给他顺手牵羊了，直愣愣盯着面。

陈平安，“这算不算心神有别？比如同一条路，逐渐衍生了与理。”

“想法和思路有何不同？”

野溪边，那个名叫陈旧的外门知客，开始钓鱼。

陆沉便暂住于老人这座逆旅客舍当中，与陈平安在这条溪边散步。

白伯浑然一变，双手抱住后脑勺，懒洋洋：“只是偶然翻书看得一桩典故，相传有位远人迹而独立的白骨真人，曾经久睡在一棵李树，最终证得生不朽的大。”

“敢问陆掌教，怎么找到我的？”

其中有一事，竹皇并没有与女修底，正是在他的授意，秋令山陶烟波才主动勾结的那位师叔。

“想法可以无边无垠无量，思路却有条理脉络和门径。”

陆沉无奈：“贫之所以偷摸来浩然，就是忍不住想问一句，好与你确定一事，世间到底有无光，是否由无数个定格的静止组成一个一。”

什么风浪。”

“……”

陈旧抬起，“啥？”

陈平安笑：“后来有答案了吗？”

两位关系颇为复杂的“友”，他乡重逢，却在这边各说各话，同鸭讲。

正午时分，日在天中。

斜落山万紫青

“陈平安，你不是一个如何难猜的人。分心神，涉险行事，想要将一座心中天地无限趋于真相，以术近，结果被外人看穿分，寻常修士还会举棋不定，想个折中法，你不一样，就只有两选择，一是静观其变，押注虚惊一场，一是果断炸碎一粒心神，不惜伤及大本，双方就此结死仇，然后你一边通知坐镇天幕的文庙圣贤关门，帮忙盯着天地屏障，一边喊来小陌先生和谢姑娘堵路。陈平安，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好像还是没有彻底改变这非对即错的想法和思路。”

落在旁人中，也不觉奇异，为裁玉山开采官的白伯，与外门知客陈旧，素来好。

陆沉赶伸手指抵住嘴边，“别声张啊，咱俩可以多聊几句！”

边老人分明是被陆沉用秘法附了。

“碰运气！”

倒是雨脚峰那个庾檩，比竹皇想象中聪明很多，竟敢主动揭发师叔的谋逆篡位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