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那边烧炭，青鲤窑正儿八经的窑工，可不就跟先生天然亲近？

钱猴儿讪笑：“崔仙师就别耍小的逗乐了。”

一个三境武夫，打杂活计之外，除了给人当替死鬼，还能什么。

崔东山笑了笑，“不着急，省得你疑神疑鬼，反正等你哪天自己想通了，或是遇到过不去的坎了，就去一个叫仙都山的地方找我，山门牌坊写着青萍剑宗，你肯定认得这几个字。仙都山离这边不算远，一直往南走，有座仙家渡，名为青衫渡，以后多关注山邸报就是了。”

钱猴儿等到那个白衣少年离开屋，还是觉得莫名其妙。

崔东山回了大堂火盆原位坐着，隔几个已经各回各屋睡觉去了，只剩汪幔梦还坐在那儿等着。

她笑问：“崔郎，你先生真是一位山巅境大宗师？”

“不是。”

汪幔梦妩媚白，“还骗鬼呢。”

洪稠怎么就不敢赌了呢？

汪幔梦觉得如果换成自己，是绝对敢押最后一注的。

在山巅境和止境武夫当中选一个，有何不敢？

崔东山笑：“其实我先生的境界是那止境，但是我觉得洪老哥挣钱辛苦，而且都是极难得的正门钱财，辈分，他还是我的半个夫呢，在城了这么多好事，打算送钱给他，结果他不领，非要送钱给我这半个小舅，我有啥办法。”

汪幔梦其实也懒得去猜那个青衫客的真实境界，甭是炼神几境，都是自个儿踩在梯上都够不着的天边人。

不招惹，不攀附，敬而远之即可。

如果不是前这个白衣少年赖着不走，汪幔梦其实也不愿意待在此人边，小心翼翼揣他的每一句话，甚至是每一个脸和神。

洪稠不就吃了苦？

“你知洪稠为什么不敢赌吗？”

“怎么说？”

“因为洪稠跟你一样，不相信好人有好报。”

汪幔梦笑容苦涩，“可能吧。”

崔东山转过，看着大雪纷纷落在院中，积雪愈发厚了，“可能曾经相信，后来就不信了。”

沉默片刻，崔东山继续说：“没法，好像这个世，越相信好人有好报的人，总是过不上好日，不是烂好人，就是穷好人。就像把关大让来，只能自个儿走独木桥，辛苦攒钱，都还给了日，最后只攒了一肚苦，又不愿意说给边亲人，朋友，晚辈，说给他们听。”

原本觉得对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听了最后这番话，汪幔梦眉舒展起来，挤一个笑脸，轻声：“谁说不是呢。”

崔东山微笑：“最恨谱牒仙师的，不一定是山泽野修，往往是谱牒仙师，因为前者早就摸了一条相之，后者则不然。”